“臥槽,默哥,你魔怔了吧?又看衛青?”
室友李峰端著兩杯奶茶,湊到陳默桌前,看著那張鋪滿整張桌子、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漢代疆域圖,忍不住吐槽。
陳默頭都沒抬,指尖死死點在地圖上“龍城”那個小點,眼中佈滿血絲。
“不對,肯定不對。史書上就他媽一句‘青至蘢城,斬首虜數百’,輕飄飄的。但你看這距離,這補給線,漢武帝再寵他小舅子,也不能讓個新兵蛋子帶著幾萬人去送死吧?他衛青憑什麼第一次出征就能精準找到匈奴祭天聖地?憑什麼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執拗。這問題已經困擾他一個月了,吃飯想,睡覺想,連做夢都是漢軍鐵騎在草原上馳騁。
李峰把一杯奶茶推過去:“行了行了,我的大歷史學家。人家是位面之子,天命加身,行不行?你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研究生,跟兩千多年前的古人較什麼真?趕緊的,新出的‘峽谷之巔’開黑了,五缺一!”
“不去。”陳默不耐煩地揮手,“你們玩你們的。我總覺得,這裡面有天大的秘密。衛青的發家史,絕對有問題。”
“有問題?有啥問題?難不成他還能有個系統傍身?或者撿本《匈奴攻略大全》?”李峰嗤笑一聲,覺得這哥們兒徹底沒救了。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系統?攻略?
陳默猛地一愣,盯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行軍路線,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。一個荒誕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悄然滋生:如果……如果真有什麼東西,能告訴他當年的真相呢?
“陳默同學,你的想法……很大膽。”
歷史系的王教授扶了扶金絲眼鏡,看著在課後主動找上來,闡述自己關於“衛青龍城之戰細節推演”想法的陳默,表情有些無奈。
“但是,歷史研究,要講究證據鏈,要尊重史料。司馬遷沒寫,我們就不能過度解讀,更不能憑空虛造。”
“教授,我不是虛造。”陳默爭辯道,他感覺自己觸控到了歷史的脈搏,“我是透過軍事地理和後勤學反推,衛青的成功,一定有我們忽略的關鍵因素。可能是一個不起眼的嚮導,一份意外獲得的地圖,甚至是一次偶然的遭遇……”
王教授抬手打斷了他,語氣加重:“夠了。陳默,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看一些網路小說,充滿奇思妙想。但學術是嚴謹的,歷史沒有如果。衛青的勝利,是漢帝國國力上升的必然結果,是歷史的大勢所趨。不要把個人的偶然因素無限放大,那是英雄史觀,是唯心主義。”
“必然?如果衛青第一次就戰死了呢?漢武帝的雄心會不會受挫?後續的霍去病還有沒有機會崛起?大漢和匈奴的國運會不會改寫?”陳默梗著脖子,寸步不讓。他討厭這種“必然論”,歷史明明是由無數個“偶然”編織成的。
王教授看著眼前這個執拗的學生,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下來:“陳默,你很有天賦,但鑽牛角尖會害了你。歷史的塵埃早已落定,我們後人能做的,只是儘量客觀地解讀,而不是妄圖去改變或者假設。回去吧,好好想想。”
改變?假設?
陳默看著教授離開的背影,緊緊握住了拳頭。他沒錯。那些被塵埃掩埋的細節,才是歷史最迷人的地方。
傍晚,陳默心煩意亂地再次扎進圖書館,直奔歷史文獻區那個最僻靜的角落。他需要靜靜,需要在那片書海的寧靜中找回自己的節奏。
然而,他常坐的靠窗位置,竟然被人佔了。
一個穿著灰布褂子、身形乾瘦的老頭,正背對著他,低頭翻看著一本……極其古怪的書。
那書的材質非紙非帛,暗沉沉的,封面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個扭曲的、類似漩渦又像眼睛的圖案,看久了讓人有點頭暈。老頭翻動的書頁裡,隱約可見手繪的圖案和密密麻麻的古體字。
陳默本能地想避開,但目光掃過書頁內容時,他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。
那頁上,是一幅極其精細的軍事地圖!描繪的正是河套、陰山區域,其精細程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復原圖,無數條小道、水源、山谷被清晰標註,其中一條用硃砂劃出的路線,蜿蜒指向北方,終點赫然是——龍城。
這路線,與他今天推演出的最優路徑,竟有七八分相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