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匠作區被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震得腦仁疼，陳默決定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，順便完成他對長安城的另一項“考察”——美食探索。
東市食肆林立，各色香味像無數只無形的小手，撓得他心癢癢。
他信步走進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少、煙氣繚繞的食肆，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“張氏羹鋪”。鋪子裡擺著幾張粗糙的木案和席子，己經坐了不少食客，大多穿著短褐，顯然是附近的工匠、力夫之流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麥香、肉湯氣和淡淡柴火煙的味道，暖烘烘的，帶著市井特有的親切感。
“客官，用點啥？”一個繫著油膩圍裙的夥計熱情地迎上來，“今日有新鮮的羊腿，熬了一宿的黍米羹，還有新出爐的‘髓餅’！”
陳默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，學著旁邊人的樣子，盤腿坐在席上。“來碗黍米羹，兩張髓餅，再切……切半斤羊腿肉。”他努力讓自己的點單聽起來像個老饕。
“好嘞！黍米羹一碗，髓餅兩張，羊腿肉半斤——！”夥計拖著長音朝後面廚房喊道。
等待的功夫，陳默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西周。食客們大多埋頭苦幹，吃得呼哧作響，偶爾和相熟的人大聲交談幾句，內容無非是工錢、活計或者家長裡短。
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商販模樣的人，正小心翼翼地從一個自帶的布包裡掏出幾顆像是酸梅的東西，就著粟米飯吃，顯然是用來下飯的。
很快，夥計端著一個大木托盤過來了。黍米羹盛在一個厚實的陶碗裡，熬得濃稠，裡面似乎還加了些切碎的野菜和豆子，熱氣騰騰，散發著穀物樸實的香氣。髓餅金黃酥脆，看起來就很誘人。而那半斤羊腿肉，則是用陶碟裝著，上面撒了些粗鹽和疑似搗碎的花椒末，旁邊還放了一小碟黑乎乎的醬。
陳默先喝了一口黍米羹。溫熱的粥羹滑入喉嚨，帶著黍米特有的微甜和顆粒感，暖胃又踏實。味道很原始，除了鹽味，似乎沒有太多其他調味，但在這微寒的天氣裡，喝下去十分舒服。
他又拿起一張髓餅，咔嚓咬了一口。果然酥脆掉渣，內部蜂窩均勻，骨髓和蜂蜜的油脂香氣混合著麥香，在口中炸開，滿足感爆棚。“這玩意兒，放現代絕對能成網紅小吃！”他暗自評價。
最後，他將目光投向那碟白切的羊腿肉。他拿起一塊，蘸了點那黑乎乎的醬，放入口中。羊肉煮得軟爛，帶著本身的鮮味，但那股子羊羶氣還是有點明顯。那醬的味道非常鹹，帶著一股豆類發酵後的特殊氣味，略微掩蓋了羶味，但並不算美妙。花椒的麻味倒是挺提神，但顆粒粗糙，口感不佳。
對比瞬間在他腦中形成。現代的飲食，調味料何其豐富？醬油、醋、料酒、蠔油、各式香料……烹飪手法更是五花八門，煎炒烹炸溜燜燉煮。而眼前這漢代的美食，固然有其原汁原味的魅力，但在味覺的層次感和豐富性上，實在顯得有些……單調和粗獷。
他一邊嚼著帶著羶氣的羊肉，一邊看著那個就著酸梅吃飯的小販，腦子裡靈光一閃！
商機！
這時代，調味品太單一了！主要就是鹽、醬、梅子、花椒、姜、茱萸等有限的幾種。而且製作粗糙，品質不穩定。
如果他……
能做出更純淨、更鮮美的醬油？
能提煉出更細膩的花椒粉、姜粉？
能結合現代知識，嘗試復配一些簡單的、風味更佳的“複合調味料”？
甚至，能不能把“炒”這種烹飪技法結合新的調味理念，搞出點新鮮花樣？
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。飲食是人最基本的需求，如果能在這個領域做出一點改進，市場潛力巨大！而且，相比於改良軍國重器，搞點吃食風險小得多，更容易被接受和推廣。
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食物塞進嘴裡，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需要本錢，需要場地，需要了解這個時代調味品的具體制作工藝，還需要找到可靠的原料來源……困難不少，但前景誘人。
他結賬走出食肆，站在熙攘的街口，看著周圍林立的飯鋪、攤販，鼻尖縈繞著各種食物的香氣，感覺眼前的東市彷彿變成了一座等待開發的金礦。
不過，他很快冷靜下來。現在首要任務還是等待李賬房那邊的訊息，先解決進入公主府外圍的問題。
美食商業計劃，可以作為一個長期的備選方案，慢慢醞釀，等待時機。
“先定個小目標，”他對自己說，“比如，下次吃羊肉的時候，能不能自己帶點‘獨家秘製’的調料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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