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穰接過木牘看了看,確認是叔父筆跡,臉上的疑慮稍減,但愁容未去。他嘆了口氣:“唉,多謝閣下好意。只是……那批賬目實在混亂,堆積如山,涉及多年、多庫,數目、單位皆不統一,核對起來如同亂麻……怕是……” 他搖了搖頭,顯然不認為陳默這個年輕人能幫上什麼大忙。
陳默也不爭辯,只是微笑道:“能否讓小子先看看賬目?或許,亂中有序,只是需要換個法子梳理。”
田穰見他堅持,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,便帶著陳默從側門進了衙門,七拐八繞,來到一間堆滿竹簡、空氣中瀰漫著陳舊墨汁和灰塵味道的廨房。
只見牆角地上,果然堆著小山似的幾摞竹簡,上面落滿了灰,看起來就讓人頭疼。
“便是這些了。”田穰指著那堆竹簡,苦著臉道,“涉及武庫、織室、考工室等多個部門十年間的部分物資往來,要求重新核算清楚,分類歸檔。限期十日,這都過去三日了,還毫無頭緒……”
陳默走到那“竹簡山”前,隨手拿起幾卷翻了翻。果然如田穰所說,記錄混亂,有的用“石”,有的用“鬥”,有的用“匹”,有的甚至只寫了個大概數目;字跡潦草,年份標註不清,部門混雜。
若是常人,看到這場景只怕要暈過去。但陳默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。這活兒,正對他的專業!
他沒有急著去搬動竹簡,而是先向田穰要來了幾張較大的木牘和炭筆。然後,他像之前在貨棧和書肆那樣,開始構建“作戰地圖”。
他先是快速瀏覽了最上面幾卷竹簡,瞭解大致的內容範圍和混亂程度。然後,他在木牘上畫出了清晰的表格,橫向列出的專案包括:年份、部門、物資名稱、入庫數量、出庫數量、經手人、備註。縱向則預留出足夠的填寫空間。
“田令史,我們或許可以這樣……”陳默將自己的思路解釋給田穰聽,“第一步,不分年份部門,先將所有竹簡按物資大類粗略分開,比如兵器類、織物類、工材類。第二步,逐卷閱讀,將關鍵資訊,按照這個表格的樣式,先謄錄到木牘上。注意統一單位,比如都將‘鬥’換算成‘石’……第三步,所有資訊彙總到木牘上後,再按年份、部門進行歸類排序,核對總數……如此一來,雖然前期謄錄辛苦,但後期核對和歸類便會清晰無比,事半功倍。”
田穰聽著陳默條理清晰的講解,看著木牘上那前所未見的清晰表格,原本渾濁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!他畢竟是掌管文書的令史,一點就通,立刻明白了這種方法的好處!這就像在亂麻中理出了一根線頭!
“妙啊!此法大妙!”田穰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,臉上的愁苦被興奮取代,“陳……陳小友,你真乃神人也!竟能想出如此巧妙之法!”
陳默謙遜地笑了笑:“令史過獎了,不過是笨法子,圖個清楚罷了。事不宜遲,我們這便開始?”
“好!好!開始!”田穰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,立刻招呼來兩個協助他的書佐,按照陳默的方法開始分工合作。
陳默也親自上手,他負責最複雜的核對和單位換算部分。只見他手指在自制的算盤上飛快撥動,口中唸唸有詞,眼神專注,那些在田穰看來如同天書般的混亂數字,在他手下迅速變得條理分明,準確地填入表格之中。他的速度遠超那兩個書佐,甚至比田穰自己都快上數倍!
田穰和書佐看著他如同施展魔法般的工作效率,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陳默一有空便來少府衙門幫忙。
在他的指揮和親自參與下,那堆如同亂麻的陳年舊賬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梳理清楚。
田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,對陳默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。
在這個過程中,陳默也藉著核對賬目的由頭,“順便”瞭解到了少府內部的一些機構設定、物資調配流程,甚至隱約聽到田穰和其他小吏閒聊時,提及了一些關於宮中用度、各地貢品、乃至邊郡軍需調配的零星資訊。
這些資訊,對於他勾勒權力中心的運作圖景,提供了寶貴的碎片。
更重要的是,透過這次幫忙,他真正贏得了一位身處權力機構底層官吏的友誼和信任。
田穰將他視為挽救自己仕途的恩人,言語間充滿了感激,並表示以後若有用得著他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
當最後一批賬目核對完畢,清晰地分類歸檔後,田穰拉著陳默的手,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:“陳小友,此次多虧了你!大恩不言謝!日後在長安,但有驅策,田某定當盡力!”
陳默笑著謙遜了幾句,心中同樣滿意。這次“貴人初現”,他不僅展示了自己的價值,還成功地與一位體制內的低階官吏建立了牢固的聯絡。
這條線,或許不如公孫博士清貴,也不如即將接觸的公主府顯赫,但卻更加實際,更能接觸到一些具體而微的政務資訊。
他走出少府衙門,回頭望了一眼那森嚴的官署,感覺那扇通往權力世界的大門,似乎又被他推開了一絲縫隙。
而明天,就是去墨香書肆見李賬房,接觸公主府外圍的機會了。兩條線,一明一暗,都在向前推進。
。進邁地定堅而慎謹,邊一另的界漢河楚著朝,地步步一在正,子卒河過顆這他,局棋的安長。去走市西著朝地定堅伐步,氣空的息氣有特署著帶口一吸深默陳
)完 章八十西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