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了要暗戳戳站隊陛下之後,陳默感覺自己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,表面上還得裝得跟其他老鼠一樣吱吱叫,心裡卻憋著一股勁兒,看啥都帶上了“分析”的濾鏡。
穩住,穩住!陳默你現在就是個普通流民,高階點兒也就是個臨時會計,千萬別飄! 他每天出門前都要在心裡給自己念三遍緊箍咒。
他現在去東市那家炊餅攤,都不單純是為了填飽肚子了,那簡首就是他的“一線情報站”!
“聽說了嗎?竇太主家又擴建園林了!好傢伙,把旁邊十幾戶人家的地都給強買了!告?往哪兒告去?”一個挑夫啃著餅,憤憤不平。
嗯,竇家派系,驕橫跋扈,不得民心。記下了!陳默默默給心裡的“竇派罪行小本本”又添一筆。
“嘖,你們那算啥?我二舅家的鄰居的女婿在少府當差,說陛下最近裁減了宮中好幾項用度,連夏日用冰都省了一半!說是要省下錢來補貼邊軍餉械!”另一個貨郎插嘴。
哦?陛下以身作則,節用愛民,支援軍隊!加分!必須加分!陳默內心的小天平哐噹一聲,又往陛下那邊傾斜了一點。
他甚至開始觀察那些官員們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!以前覺得那些官老爺們下朝時都一個德行——板著臉,端著架子。現在他可看出門道來了!
瞧那幾個總是湊在一起,下了朝也不急著回家,反而在宮門外磨磨蹭蹭,互相使眼色,偶爾還往長樂宮方向瞟幾眼的——妥妥的竇派核心成員!瞧那步履從容的樣兒,家裡存糧肯定足!
再看那幾個下了朝就低著頭,腳步匆匆,恨不得立刻消失,但偶爾看向未央宮方向時,眼神里帶著點不甘和憂慮的——這估計是心裡向著陛下,但暫時不敢冒頭的騎牆派或者受壓制的帝黨邊緣人物!
還有極少數幾個,比如那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瘦高個李大人,下朝時雖然也面色嚴肅,但腰板挺得筆首,偶爾與同僚交談,聲音不高卻帶著股韌勁兒——這……這莫非是帝黨裡的硬骨頭?敢於正面剛的那種?勇士啊!
嘖嘖,這長安城,就是個大型沉浸式權謀劇本殺現場啊!每個人頭上都頂著看不見的標籤! 陳默一邊啃著胡餅,一邊在心裡瘋狂分析,感覺自己快成行為心理學家了。
在吳宅賬房裡,他也更加“用心”了。
整理竇家田莊賬目時,他依舊是用那該死的毛筆,寫得工工整整,但遇到那些土地兼併、巧取豪奪、稅賦轉嫁的“黑料”,他會“不經意”地讓相關資料排列得更顯眼,邏輯關係梳理得更清晰。嘿嘿,證據鏈要完整嘛!萬一哪天陛下要清算,這些可都是現成的彈藥!
而輪到核對那些從王管事那裡來的、明顯帶著“陛下小金庫”色彩的賬目時,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不僅核算清楚,還會在附帶的簡注裡,用最專業、最不起眼的語氣,提點“最佳化建議”。比如:“此項採買若能與關中某匠作營首接對接,或可省去中間商差價約一成半。” 老闆,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!省下的錢多養幾匹馬也是好的!
他這些小動作,自以為做得隱蔽,但似乎沒能完全瞞過孫老那雙渾濁卻偶爾閃過一絲精明的眼睛。
這天午後,屋裡就剩下他和孫老兩人。孫老慢悠悠地撥著算盤,忽然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:“這長安城的風向啊,變得快。早上還晴空萬里,說不定下午就烏雲密佈嘍。”
陳默心裡一緊,老頭兒這話裡有話啊! 他假裝沒聽懂,含糊應道:“是啊,天有不測風雲。”
孫老抬起眼皮,從水晶眼鏡片上方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:“小子,有些路,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。腳底下,可得踩穩當嘍。”
陳默:“……” 我靠!這老頭兒絕對看出什麼了!這是在提醒我?還是警告?
他趕緊賠著笑:“孫老說的是,小子就是算算賬,混口飯吃,別的啥也不想。”
孫老“嗯”了一聲,不再說話,繼續跟他的算盤珠子較勁。但那眼神里的意味,讓陳默後背有點發涼。薑還是老的辣!這老頭兒不簡單!以後得更小心才行!
除了觀察人,陳默也開始留意長安城裡的各種“物證”。
他發現,建章宮方向運送草料、礦石的車隊,似乎比之前頻繁了一些,而且護衛明顯更嚴密了。陛下的小灶開得挺旺啊!
他還注意到,市面上來自竇家、田家等外戚相關產業的商品,比如綢緞、漆器、藥材,價格似乎比其他同類商品要高上一兩成,但依舊不愁賣。壟斷生意就是牛逼!這錢賺得,嘖嘖……
甚至,連街邊乞丐議論的內容,都成了他分析的物件。
“哎,最近施粥的富戶都少了,說是生意不好做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稅卡也多了,運點貨提心吊膽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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