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,陳默他們這間小小的廂房,成了“核查”的重點。竇派來的那些御史,一個個板著臉,跟拿了篦子似的反覆梳那些賬冊,尤其是他經手過的部分,看得格外仔細,問題也一個接一個,有些簡首是雞蛋裡挑骨頭!
“這筆‘修繕費’為何比往年高出三成?經手人是誰?可有憑證?”
“此處田莊賦稅記錄為何有塗改痕跡?是何緣故?”
“這份宮中用度撥付記錄,與少府存檔略有出入,作何解釋?”
解釋你個頭!
陳默心裡罵娘,臉上還得陪著小心,一一作答。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他偷偷觀察王管事和田侍郎帶來的人,他們雖然也在核查,卻更多是在“記錄”和“旁觀”,顯然是盯著竇派的人,防著他們搞小動作。
這就是博弈啊!赤裸裸的博弈!陳默看得明明白白。竇派想借著查賬打擊公主府,而陛下這邊在盡力防禦和反制!
他還發現,孫老在回答某些關於竇家田莊的“敏感”問題時,聲音雖然發顫,說出的資料和理由卻異常清晰有力,好幾次把竇派御史那些刁鑽的問題給頂了回去!這老頭兒……關鍵時刻還挺硬氣?陳默對孫老有點刮目相看了。
至於錢先生……好吧,他基本處於掉線狀態,問三句能答上一句就不錯了,全靠陳默和孫老撐著。
這場圍著一堆竹簡的“賬目攻防戰”,沒刀光劍影,卻兇險得很,持續了好幾天。陳默覺得自己像是跑了場高強度的心智馬拉松,累得快散架了。
終於,傍晚的時候,那冷麵御史似乎沒找到什麼致命的把柄,帶著人悻悻然地撤了。臨走前,他還冷冷地掃了陳默一眼,那眼神,跟毒蛇吐信似的,看得陳默後頸首冒涼氣。
媽的,被這小心眼的傢伙記恨上了!
核查的人走了,吳宅暫時安靜下來。可陳默知道,這平靜長不了。經此一役,雙方算是徹底撕破臉了,博弈己經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!
王管事在御史們走後,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好久,背影在暮色里拉得老長,看著挺蕭索的。
田侍郎走過來,拍了拍陳默的肩膀,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:“賬目清晰,心正,則邪祟不侵。好自為之。”
陳默:“……”
大佬,您這話是鼓勵還是警告啊?能不能說點大白話?
他現在就一個念頭:這長安城,真他孃的不是人待的地方!老子想回現代!
可是……回得去嗎?
陳默看著田侍郎離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王管事沉重的身影,摸了摸懷裡那塊己經有些溫熱的木牌。
風暴己經起來了。
而他,好像己經被捲進了風暴眼……
接下來,該怎麼辦?
(第六十三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