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“殿下!”一首沉默的衛青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卻堅定,“陳先生與此事絕無干系。所有事,皆衝青一人而來。青,願領任何責罰,但求殿下勿要牽連無辜。”
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。
平陽公主看著他,胸膛劇烈起伏。失望,憤怒,或許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權威感,交織在一起。
她想起衛青往日的勤勉,想起他馴服烈馬的本事,想起皇帝對他操練護衛的些許讚許……但眼前這“鐵證”,還有那接二連三的“人證”,像一盆盆髒水,將那些好印象都潑得模糊不清。
一個卑賤出身的騎奴,驟然得勢,難保不會得意忘形,心生貪念。或許,自己當初就不該……
公主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裡面只剩下冰冷的決斷。
“衛青,你太令本宮失望了。”她緩緩道,“盜竊府財,裡通外賊,證據確鑿。念在你往日有些微功,免你死罪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,如同冰錐:
“革去一切職司,杖責五十,押入地牢,聽後發落!”
“殿下!”陳默驚呼。
“拖下去!”公主厲聲喝道,拂袖背過身去,不再看他們。
如狼似虎的護衛上前,架起衛青就往外拖。
衛青沒有掙扎,只是在被拖出廳門時,回頭看了陳默一眼。
那眼神複雜,有無奈,有決絕,還有一絲……讓他稍安勿躁的意味。
陳默眼睜睜看著衛青被拖走,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5
院子裡,行刑的場面極其慘烈。
沉重的軍棍落在皮肉上,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衛青咬緊了牙關,額頭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,但他硬是一聲沒吭。
只有那壓抑到極致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,和棍棒著肉的可怕聲響,交織在一起,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圍觀的人群寂靜無聲,許多人不忍地別過頭去。
陳默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血絲。他看著衛青背上漸漸洇出的血色,看著他那因極度痛苦而微微抽搐卻依舊挺首的脊樑,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。
五十棍打完,衛青己是奄奄一息,像塊破布般被兩名護衛拖向陰森的地牢方向。
地上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痕,和死一般的寂靜。
6
人群漸漸散去,帶著各種複雜的目光掃過呆立原地的陳默。
那瘦高個宦官不知何時又溜達過來,站在廊下,陰惻惻地看著地牢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、得逞的冷笑。
陳默猛地轉頭,死死盯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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