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撿起來看。斷口處參差不齊,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別斷的。他用手摸了摸斷口邊緣,有些細微的、亮晶晶的金屬碎末。
不是撬棍。撬棍留下的該是鐵鏽。這像是……匕首?或者短刀撬壓的痕跡?
他想起劉老歪手上那新鮮的劃傷。如果他是自己弄壞門閂,慌亂中被木刺劃傷,說得通。但如果他是用金屬工具,手上該是割傷,而不是木刺劃傷。
他需要看看劉老歪的手!可劉老歪和趙五一起被關著,他見不到。
陳默蹲在牆角,盯著那截破門閂,腦子飛快地轉。
人證,那兩個侍女……
他記得她們作證時,眼神躲閃,說話結巴,其中一個甚至不敢看衛青。若是真看見衛青與外人勾結,那是大罪,她們該是義憤填膺,或是恐懼後怕,而不是那般心虛模樣。
除非……她們在說謊!是被人威逼利誘!
誰能同時威逼利誘趙五、劉老歪和兩個小侍女?還能把手伸進內府護衛隊,把贓物放進衛青床下?
那個陰魂不散的瘦高個宦官的臉,浮現在陳默眼前。
5
地牢裡,衛青聽見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。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,一小塊硬邦邦的東西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。
是塊摻了麩皮的乾糧。底下還壓著張小小的、摺疊的麻紙。
衛青艱難地挪過去,展開麻紙。上面是陳默那歪歪扭扭的字,用燒黑的樹枝寫的:
“包袱有糖屑,來自廚房。門閂斷口有金屬末。侍女心虛。宦官是鬼。撐住,我在查。”
衛青捏著那張紙,看了很久。背上的傷好像沒那麼疼了。
他把乾糧一點點掰開,塞進嘴裡,慢慢地嚼。喉嚨幹得發緊,他就著牆角滲出的水汽,硬嚥下去。
他知道陳默在冒險。那宦官既然能搞出這麼大陣仗,必然有倚仗。陳默這樣查下去,很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。
但他沒寫“別管我”之類的話。他知道那沒用。
他把那張小紙片仔細摺好,塞進貼身的衣袋裡。然後閉上眼睛,繼續等待。
外頭隱約傳來西更的梆子聲。
天,快亮了。
6
陳默一夜沒睡。他坐在院裡,面前擺著那罐膠水,還有他從包袱皮上小心翼翼刮下來的一點糖屑,以及包在布里的、沾著金屬末的門閂碎木。
他知道這些“證據”還不足以翻案。他需要更實在的東西。比如,找到那個真正往衛青床下放贓物的人,或者,撬開趙五或劉老歪的嘴。
可他現在寸步難行。大管事顯然不想再節外生枝,公主正在氣頭上。那個宦官像條毒蛇,在暗處盯著他。
他拿起一根小木棍,蘸了點膠水,塗在那些糖屑上。膠水黏糊糊的,把糖屑粘成了一小團。
他盯著那團東西,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刑偵劇。指紋……足跡……微量物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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