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眼睛瞬間眯起:“王庭大軍?在哪兒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具體在哪兒,只說在北邊……狼居胥山方向……讓我們把東西送到指定地方,有人接應……”
霍去病直起身,和陳默對視一眼。狼居胥山。那是漠北腹地了。
“有多少人?誰帶隊?”霍去病繼續逼問。
“不……不清楚,聽說人很多,好多部落都往那邊聚……是單于親自召集……”
單于!
周圍聽到的漢軍士兵呼吸都重了。單于本部!那可是天大的功勞!
霍去病臉上放出光來,像餓狼見到了肥肉。他來回走了兩步,猛地停下。
“把這些俘虜捆結實,搶來的馬和能吃的東西帶上!死的補刀,活的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那些蜷縮著的婦孺和癱軟的傷兵,臉上閃過一絲猶豫,但很快被狠厲取代,“……挑幾個有用的帶上問話,其他的,留給狼。”
命令下去,士兵們立刻動作起來。繳獲的皮子、肉乾被搬上搶來的馬背,幾個看起來機靈點的俘虜被單獨拉出來捆好。
陳默看著一個漢軍士兵走向一個腿部中箭、躺在地上呻吟的匈奴傷兵,舉起了環首刀。他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也沒說,轉開了視線。
這就是戰爭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霍去病的處置,雖然殘酷,卻是目前最“合理”的選擇。帶著累贅,他們跑不快。
他走到一輛翻倒的貨車旁,撿起一塊掉在地上的、黑乎乎的醃肉,聞了聞,又扔掉。手指沾了些油膩。
霍去病走過來,用一塊破布擦著刀上的血。“怎麼,陳司馬心軟了?”
陳默看著遠處正在被處理的傷兵,聲音平淡:“只是在想,右賢王剛敗,單于就在狼居胥山聚集大軍。他想幹什麼。”
霍去病把擦乾淨的刀插回鞘,意氣風發:“管他想幹什麼!找到他,砍了他!咱們這趟就賺翻了!”他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肩膀,“剛才謝了。沒你堵那兩下,還真可能漏風。”
這是霍去病第一次正兒八經跟他道謝。
陳默沒躲開那沾著血味的手掌。“碰巧而已。”
“少來那套。”霍去病咧嘴,“你這人,肚子裡有東西。就是藏著掖著。”他湊近點,壓低聲音,“跟著我,比你在營地裡畫圖有意思吧?”
陳默沒回答。有意思?看著活生生的人變成屍體,聞著這令人作嘔的血腥味?他只覺得胃裡有些翻騰。
隊伍很快整頓完畢。繳獲了三十多匹馱馬,幾十袋肉乾和皮子。帶了五個俘虜。留下了十幾具屍體和一片狼藉。
霍去病翻身上馬,看了一眼北方漆黑的夜空,那裡是狼居胥山的方向。
“走!”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,“咱們去給單于送份大禮!”
馬蹄聲再次響起,碾過血汙的土地,奔向更深的黑暗。
陳默跟在隊伍裡,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死寂的營地。篝火還在燒,像地獄敞開的一條縫。
他知道,這僅僅是開始。更濃的血腥,還在前面等著。
(第二百零五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