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禿髮部的相國?”陳默根據他的氣質和服飾猜測。
那人沉默,算是預設。
“你們禿髮部,和單于庭關係如何?”陳默單刀直入。
相國眼神閃爍,低下頭不答。
陳默也不急,緩緩道:“禿髮王死了,部眾星散。右賢王新敗,自身難保。單于庭會如何對待你們這些失去依靠的部落?是撫慰,還是……吞併?”
相國身體微微一顫。
陳默繼續道:“我大漢天子,胸襟廣闊。若肯歸順,不失封侯之位,部眾亦可保全。比之寄人籬下,看人臉色,孰優孰劣?”
他這些話,半是事實,半是敲打,更帶著誘惑。草原部落之間弱肉強食是常態,禿髮部主力隨右賢王出征損失不小,如今王庭被端,單于庭和其他大部落趁機吞併他們是大機率事件。
相國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。
霍去病抱著金人走過來,不耐煩道:“跟他廢什麼話!一刀砍了乾淨!”
陳默沒理他,只是看著那相國。
相國抬起頭,看了看霍去病手裡那顆血淋淋的王族頭顱,又看了看陳默平靜無波的臉,最終,嘶啞著開口:“單于……近年偏愛左賢王部,苛待右賢王麾下諸部。徵兵,納貢,都比左部重……各部……早有怨言。”
陳默眼神微動。匈奴內部有矛盾,這不意外,但親耳聽到證實,意義不同。
“還有呢?”他追問。
“聽說……聽說左賢王攛掇單于,想吞併右賢王麾下幾個草場好的部落……其中,就包括我們禿髮部……”相國像是豁出去了,語速加快,“這次隨右賢王出征,我們出的兵最多,死的也最多……王庭空虛,才被你們……”
他後面的話沒再說,但意思很明顯。
陳默心中瞭然。他轉身對霍去病說:“聽到了?殺俘,除了讓單于庭更警惕,讓其他部落更恨我們,沒別的好處。留著他們,或許還能勸降幾個,就算不降,放回去,也能在匈奴內部散播恐慌和矛盾。”
霍去病抱著金人,歪頭看著陳默,像是在掂量他的話。他喜歡衝殺,但不傻。陳默說的,好像……是那麼個道理?殺人痛快,但好像確實不如這樣……划算?
他哼了一聲,沒再堅持殺俘,算是默認了陳默的處理方式。
“把這金人給老子收好!”他把沉重的金人塞給親兵,拍了拍手,又恢復了那副張揚模樣,“等帶回長安,讓陛下也瞧瞧!”
他走到那相國面前,用刀鞘抬起對方的下巴,咧嘴笑道:“算你識相。以後跟著老子混,虧待不了你!”
相國嚇得一哆嗦,連連點頭。
陳默看著這一幕,沒再說什麼。他走到一邊,拿出炭筆和羊皮,將剛才獲取的情報快速記錄下來——單于偏愛左部,右部怨言,內部吞併風險……
這些資訊,比多砍兩百個腦袋,或許更有價值。
他看著遠處正在被集中看管的俘虜,那些麻木或恐懼的臉。活下來,總比變成冰冷的數字好。
雖然他知道,在這條通往漠北的血路上,更多的殺戮,還在後面。
(第二百一十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