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盯著那個在地上畫出來的輪廓,看了一會兒,像在腦子裡把整個流程走了一遍。
“追。”他說。
陳默點了點頭:“那就去準備吧。弓箭手佈置在兩翼,騎兵埋伏在南口。我什麼時候把人帶進來,你什麼時候收口。”
“你回來之後呢?”
“我回來之後從南口撤出去,不堵在裡面。”
霍去病看著他的臉,頓了一下。“那你跑得比他們快就行。”
陳默沒有再接話,他蹲下去把地上的圖用靴底抹平了。
太陽往西偏了一些,谷地的影子從東邊拉過來,把大半個谷底罩在陰涼裡。陳默牽著馬走向北口,五十個騎兵跟在他身後,馬蹄踩在硬地上,噠噠噠的,聲音被谷地的地勢攏住,悶悶地迴響。
他在北口勒住了馬,回頭看了一眼谷底兩側的土坡。坡上已經趴滿了人,甲片被塗了泥和草汁,灰撲撲的,和土坡一個顏色。那些弓箭手一動不動,像長在土裡的石頭。
霍去病蹲在坡頂的灌木叢後面,朝他比了個手勢。
陳默轉回頭,拉了拉韁繩,馬邁開步子,沿著谷地北側的一條淺溝繞了出去。
他騎得不快,一直保持著能讓身後的騎兵們跟上的速度。蹄聲在空曠的沙地上散開,每一聲都能傳得很遠。
淺溝盡頭是一道緩坡,他策馬上坡的時候,坡頂的風迎面撲來,帶著塵土和枯草的氣味。他眯著眼睛往北看了看。
灰濛濛的地平線上,有一片黑色的影子在移動。
他朝那片影子偏轉馬頭,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那片影子開始變得清晰了——是騎兵,散開的隊形,前面幾匹馬跑在最前面,後面的拉開了距離。
他們在追。確切地說,是在朝他的方向移動。
陳默沒有加速。他讓馬保持原來的步速,帶著身後的五十騎,開始慢慢轉向,朝谷地的方向回撤。
跑在最前面的匈奴騎兵已經能看到他的輪廓了。風從北面吹過來,他聞到了幹馬糞和皮革的氣味。他夾了一下馬腹,讓馬稍微快了一點點,但依然控制著不跑得太急。
他身後的騎兵們跟著他一起轉向,馬蹄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弧線,朝著谷地北口的方向延伸。
身後傳來的馬蹄聲變得密集了。
陳默沒有回頭。
他聽著那些聲音的變化,聽著它們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,在空曠的沙地上被風送過來。
他快騎到谷口的時候,速度稍微減下來一點,像是馬累了。那五十騎也跟著減速。
然後他帶頭鑽進了谷口。
谷地兩側的土坡靜悄悄的,像什麼都沒有。風從坡頂吹過去,把灌木叢的葉子翻了個面,露出背面灰白色的脈絡。那些葉子上沒有沾一滴血。
陳默的馬蹄聲在谷地裡踏出一串迴響,輕巧地繞過幾塊碎石,一直往南口的方向繼續跑,速度沒有慢下來,也沒有回頭。他的馬跑出谷地的時候,南口的樹叢後面,有騎兵從陰影裡探出了半個身子,朝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,又縮了回去。
陳默沒有停,繼續沿著谷地外的緩坡跑了大約兩裡才勒住馬。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谷地被西斜的太陽照得半明半暗。北口那一邊,灰塵揚起來了。
。灌裡地谷往在正,霧的攪被團一像,下線的昏黃在,塵灰多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