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仗還沒打完,單于還在北邊。”
“可霍將軍那邊已經……”
“霍將軍那邊打完了他那一半。”
陳默把削好的筆在指間轉了轉,看了看筆尖的粗細,放在案上,“我們這邊還有另一半。等打完單于,再慶祝。”
校尉們沒有再說話,站了一會兒就散了。
陳默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走遠,伸手把案上那支削好的炭筆拿起來,又放下。
天快黑的時候,他去找衛青。
衛青坐在帳篷裡,面前也攤著那封戰報,已經看了好幾遍了。
陳默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各營的校尉下午來找過我,想辦儀式。”
陳默說,“我壓下去了。”
衛青點了點頭。
“壓得好。”
“霍去病完成了他的那一半。”
陳默停了一下,“另一半,看我們了。”
衛青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低頭看著那封戰報,指腹在絹帛的邊緣輕輕按了一下,然後把它捲起來,放在案角。
“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衛青說,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陳默站起來。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,簾布在他手邊晃了一下,又穩住了。
他掀開簾子走出去,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,只有西邊還剩一道窄窄的光。
營地裡的火堆正在亮起來,星星點點的,從高處看下去,像撒了一地的碎豆子。
有人在那邊的火堆旁笑著,聲音不大,混著乾柴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。
風把它們揉在一起,又散開,聽不太真切了。
他站在帳篷外,聽著那些聲音,等著明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