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奴使節來的時候,是午後。
陳默正在輜重營那邊檢查運水木箱,李敢從營門口跑過來,嗓門壓得低低的:“陳參軍,北邊來了一隊人,打著白旗,說是單于派來的使者。”
陳默直起腰,把手裡那塊木箱的蓋板放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人到了?”
“到了。衛將軍已經讓人請到中軍帳了。”
陳默走到中軍帳外面的時候沒有直接進去,先在簾外站了一下。
他聽到了裡面的聲音——一個沙啞的嗓音,帶著草原上那種乾澀的尾音,說著不太順溜的漢話。
內容沒聽全,只聽到“議和”和“退兵”幾個詞。
他掀簾進去了。
帳裡坐著三個人。
衛青坐在上首,手裡端著一碗茶,沒有喝。
對面坐著一個匈奴人,四十多歲,瘦長臉,顴骨高聳,穿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袍,袖口磨得發亮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隨從,捧著一個小木盒,盒蓋緊閉。
衛青看了陳默一眼,沒有介紹。
那個匈奴使節轉過頭來打量陳默,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腰間的劍上,又移回臉上。“這位是?”
“北軍參軍。”
陳默在他對面坐下,隔著一張案几,“你剛才說議和?單于的條件是什麼?”
使節把木盒開啟,裡面是一卷羊皮,上面用匈奴文和漢文並排寫了幾行字,大意是:匈奴願向漢朝稱臣,年年納貢,條件是大軍止步於此,不再北進。陳默看完了那捲羊皮,沒有立刻說話。他把羊皮卷好放回木盒裡,手按在盒蓋上,指腹蹭了一下木紋的邊緣。
“單于讓你來,就帶了這一卷東西?”
使節的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陳默轉頭對李敢說:“去備一桌酒菜,來者是客。”
使節愣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變了變,像是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被留飯。
酒菜備得很快,也不講究。
一壺酒,一盤切好的乾肉,幾塊麵餅。
陳默給使節倒了一碗酒,酒色渾黃,飄著一層細細的渣,陳默把自己的碗端起來,沒有推辭,先喝了一口。
使節看著他把酒嚥下去了,才端起了自己的碗。
酒過兩碗之後,那個使節的話多了一些。
他不聊單于,也不聊兵力,聊的是路上的事。
。了傷凍都馬,風場兩了到遇上路,天四了走,來過路一面北從他說他
。跑想人有,打想人有,穩不心人的下帳于單說
。雪場那天幾前過沒羊些有,圈一了瘦羊牛,了蓋雪被草的上原草說
。響磕的脆清出發,沿碗的節使下一碗端爾偶,著嚼裡進放乾塊一夾時不時,著聽默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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