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周家小院後面的草坪上,蟲鳴唧唧,更顯夜的寧靜。
周平和許優並排躺在柔軟的草地上,練劍後的疲憊感還未完全散去,身體卻異常放鬆。
沉默了一會兒,許優側過頭,看著周平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的側臉輪廓,“哥。”
“嗯?”周平應了一聲,聲音帶著平日的低沉。
“我走了,三舅就交給你了。”許優的聲音很輕,“他要是問東問西,你……你編圓一點,他最信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周平的回答依舊簡短,但許優聽出了一絲承諾的分量。
他沉默片刻,像是思考了很久,才又開口,聲音有點乾澀:“那邊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許優笑了,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:“知道啦!我可是‘一劍’的妹妹,誰敢欺負我?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,“而且,哥,你忘了嗎?我還是……嗯,有點‘特別能力’的。”
她沒提卡俄斯和七神,但彼此心照不宣。
周平沒說話,只是轉過頭,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許優。
許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蜷了蜷腿,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周平的眼睛。
“疼?”他突然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
許優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若無其事地搖頭:“不疼,躺久了腿麻。”
周平沒再追問,只是默默地移開視線,重新望向星空。
過了好一會兒,就在許優以為話題結束時,他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對著夜空低語,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:“活著回來。”
不是‘小心’,不是‘保重’,是‘活著回來’。
許優知道哥哥的意思,他知道自己體內那些折磨人的藥力,知道她選擇守夜人這條路意味著什麼。
許優用力眨了眨眼,把湧上的溼意逼回去,聲音帶著點哽咽,卻努力揚起一個笑容:“當然!我還要回來讓你繼續教我練劍呢!到時候,哥你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!”
周平沒再說話,只是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,那動作有些笨拙。
月光下,兄妹倆就這樣靜靜地躺著,聽著彼此的呼吸,聽著夏夜的蟲鳴,分享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。
許優閉上眼,感受著哥哥在身邊帶來的安心感,心裡默默唸著:‘哥,三舅,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,完完整整,平平安安。’
同時,骨髓深處那熟悉的痛楚,又開始悄然蔓延,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,不願打破這一刻的安寧。
第二天早上……
三舅的眼眶果然還是紅紅的,他一遍遍地整理著許優的揹包帶子,絮叨著:“優優啊,到了那邊要按時吃飯,冷了加衣,訓練別太拼命,受了委屈就回來,三舅這兒永遠給你留著飯……”
“知道啦,三舅!”許優努力揚起燦爛的笑臉,抱了抱這個給了她溫暖港灣的男人,“我保證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回來!”
周平站在一旁,依舊沉默,只是在她轉身準備檢票時,將一個小巧的劍形吊墜塞進她手裡,入手溫潤,上面帶著一絲絲劍氣。
許優握緊吊墜,抬頭看他,周平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她,低聲重複了昨夜的話:“活著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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