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平歌抖了抖菸灰，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那抹即將沉淪的夕陽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：“你這丫頭，什麼事兒都愛藏在心底，不願意說出來，表面上比誰都鬧騰，闖禍、耍寶、帶著你那幫隊員無法無天，好像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，但有些東西，是蓋不住的。”
許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想要反駁，可他說的又是事實，無法反駁。
紹平歌繼續平靜地說道：“我到現在都還記得，那大概是你剛成立【隕曦】小隊沒多久的時候。
有一次你來總部交報告，大概是累了，就在後面休息區的長椅上睡著了，我路過時看見你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，連睡著了都不鬆開。”
許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一點點收斂起來，她沒有說話。
紹平歌繼續平靜地說：“是兩枚守夜人的紋章，一枚是你的，另一枚……是沈青竹的，你蜷在那裡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眼角還有點溼。
“後來，我聽袁罡那傢伙提起過你們在集訓營的事。”紹平歌的聲音很緩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他說你們倆那時候就是一對出了名的小冤家，見面就掐，誰也不服誰，但他也看得出來，你看沈青竹那小子的眼神，不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袁罡說，他覺得在那段關係裡，好像一直是你這傻丫頭在主動，在靠近，你向他走了九十九步，那小子……他只要向你走一步，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，你倆或許就能成了。”
是啊，九十九步。
她記得自己總是忍不住去招惹他，看他炸毛，看他彆扭地關心人；記得在津南山的雨夜裡，看到他渾身是傷時的心疼與憤怒，不顧一切動用法則也要護他周全；
記得在他昏迷時，顫抖著割開手腕，將自己的血餵給他，祈求那萬分之一的奇蹟，哪怕自己因此虛弱不堪；
記得自己倉皇逃離，留下那句無人聽見的“對不起”……
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。
許優低下頭，長髮垂落，遮住了她的側臉，讓人看不清表情。
“原來……你都注意到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跳脫。
“嗯。”紹平歌輕輕應了一聲，將菸頭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，“我好歹也是個隊長，帶過的兵比你吃過的米都多，你這點小心思，還能瞞得過我？”
許優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紹平歌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。
終於，她抬起頭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倔強地沒有讓淚水掉下來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擠出一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，手指卻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那塊布料被她攥得緊緊的，“我向他走了九十九步，他只要向我走一步……我甚至覺得，他連那一步都不用走，只要他站在原地，對我點點頭，我就能把最後一步也走完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彷彿怕驚擾了某個沉睡的夢，“可是，當他真的……在津南山，在他閉上眼睛之前，他向我邁出了那一步，他說他捨不得的那個人……也是我，那一刻，我應該是全世界最高興的人，可我卻害怕了，我退縮了……”
她望向湛藍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，眼眶微微發紅，“我把他打暈，用我的血救了他，然後像個逃兵一樣跑了，我甚至不敢親口聽他說出那句話，只敢讓鄧偉他們轉達一句輕飄飄的‘對不起’。”
內心所想:
再次相遇，他分明可以對她這個“守夜人”冷眼相待，卻在她故作輕浮的調戲下，耳根泛紅，嘴上罵著“神經病”，眼神卻從未真正離開。
在百里集團的宴會上，她半真半假地邀請，本已做好被嗤之以鼻的準備，他卻在一片混亂中，清晰地回了她一個“好”字。
系統一次次地發出警告，提醒她不得與關鍵劇情人物，尤其是與沈青竹產生過深的感情糾葛，否則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因果反噬。
她一直以為自己能夠掌控，自己把他推開，就能保護他，抱著“單相思就好，只要他平安”的態度，小心翼翼地劃清界限。
可感情這東西，豈是理智慧夠完全束縛的？
它像藤蔓，在不經意間早已深入骨髓；像野草，燒不盡，吹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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