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葉梵,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恨意:“但是葉梵……我現在真的好恨你……我恨你為什麼偏偏選中他……我恨你們這些所謂的‘大局’……那是我哥啊!!”
最後一聲,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,帶著一個妹妹失去至親兄長時最原始、最無助的悲慟。
葉梵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幾歲,卻揹負了太多,此刻情緒徹底崩潰的女孩,喉頭滾動了一下,終究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背對著許優,面向窗戶,聲音恢復了司令的冷硬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
“許優,0號特殊小隊隊長聽令!”
許優身體一僵,殘留著淚痕的臉上浮現出冰冷的嘲弄。
葉梵沉聲道:“【隕曦】小隊現在的任務,不是前往迷霧!我以守夜人總司令的名義命令你,以及你的全體隊員,即刻起駐守上京市,未經允許,不得踏出上京半步!這是命令!違令者,軍法處置!”
這是軟禁。
他怕了,怕這個無法無天、實力莫測且此刻情緒失控的女孩,會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情,打亂所有的佈局,甚至葬送她自己。
許優看著葉梵的背影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蒼涼而絕望。
“你要把我關在這上京市……”她喃喃道,像是在確認,又像是在自語,“用這座城市的枷鎖,把我變成你棋盤上另一顆動彈不得的棋子……葉梵,你真狠。”
“這是命令!”葉梵加重了語氣,目光如炬,“記住你的身份,許優!你是守夜人的利劍,你的刀刃,必須指向指定的敵人!個人的情感,必須服從於集體的存續!”
“個人情感,服從命令……”她像是確認般,輕聲問道,隨即,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憤怒再次湧上心頭,“服從命令,就是看著我哥去死,卻什麼都做不了嗎?!葉梵!你憑什麼?!”
“就憑我是總司令!就憑我不能看著周平用命換來的穩定,再被他的妹妹親手毀掉!就憑你現在的狀態,出去就是送死!”葉梵的聲音同樣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。
“哈哈……送死?”許優笑了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瘋狂,“我這條命,從實驗室裡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撿來的了!我哥要是回不來,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!”
她猛地轉身,不再看葉梵,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。
“許優!”葉梵在她身後厲聲喝道。
許優的腳步在門口頓住。
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,最終,她頭也不回地一步一步,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。
門被她重重的關上,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。
走廊裡,許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緩緩滑坐在地。
她沒有再哭,只是將臉深深埋進膝蓋,蜷縮成一團,像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。
哥哥可能回不來了。
而她,連去尋找、甚至只是等待在最近地方的權利,都被剝奪了。
“哥……”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,在空蕩的走廊裡,微不可聞。
她知道葉梵有大義,有苦衷。
可她只是一個想等哥哥平安回家的妹妹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