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內的空氣瞬間凝滯了。
張正霆手中的盤子僵在空中,月兮等人臉上的笑容凝固,然後緩慢看向許優。
在許優懷中的方沫,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氣氛,耳朵警惕地豎起,身體微微緊繃。
王面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,最終,落在了沙發上的許優身上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喉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許優梳理貓毛的手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,異色的眼眸對上王面那雙死寂的眼睛。
最終還是張正霆先反應過來,他放下盤子,上前幾步,聲音帶著一絲乾澀:“王隊長?你怎麼……”
王面像是被這句話驚醒,他搖了搖頭,“我……來看看。”
許優依舊沉默的看著他,懷中抱著貓,姿態未變,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琉璃娃娃,美麗,易碎且冰冷。
王面上前邁了一步,腳步有些虛浮。
他無視了其他人複雜難言的目光,徑直走到許優面前。
雪花從他肩頭滑落,在溫暖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“許隊長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,“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許優打斷了他聲音,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,“為了救你們,消散了,迴歸了她的本體,原初之神——阿塞婭爾。”
王面的身體機不可查的晃了一下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啞聲道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般的澀意,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這聲‘對不起’,輕飄飄的,卻又重逾千斤。
它承載著一個隊長的無力,一個倖存者的慚愧,一個……失去了摯愛的絕望。
許優終於有了動作。
她緩緩地將懷中的方沫放到旁邊的軟墊上,方沫乖巧的沒有動彈,只是用那雙琉璃般的異色眼眸看看許優,又看了看王面。
她站起身,大衣從肩頭滑落,露出裡面單薄的衣衫。
許優比王面矮上不少,此刻仰頭看著他。
“對不起?”她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王隊長,你的對不起,是說給誰聽的?
是說給為了救你們而消散的昭昭?還是說給……我這個,連自己隊員都護不住的隊長?”
她往前踏了一小步,逼近王面,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尖銳的穿透力:“你活著回來了,你的隊員也都活著,這很好,是昭昭用命換來的結果,她做到了她想做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她的聲音驟然壓低,帶著一種幾乎殘忍的冷靜,“我的昭昭呢?她還能回來嗎?你的一句‘對不起’,能把她帶回來嗎?
能讓我不用在深夜被千般疼痛折磨時,再也聽不到她故作輕鬆的調侃嗎?能讓我不用再看這小隊名冊時,面對一個個灰色,再也無法點亮的名字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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