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嘲諷,扭曲的笑容,“李醫生,你今天的領帶顏色真醜,跟你上次那條印著卡通蘑菇的有一拼。
怎麼,是打算用這種品味來治癒我嗎?那我覺得你可以需要先治療一下你自己的審美。”
李陽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素色領帶,深吸了一口氣,“許優,我們在談你的感受,不要轉移話題。”
“感受?”許優歪著頭,眼神變得飄忽起來,彷彿在自言自語,“感受就是這裡的床單不夠軟,枕頭有消毒水的味道,讓我想起了……嗯,想起了某個不愉快的地方。”
她突然又看向李陽光,眼神變得‘關切’起來,“李醫生,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是不是也在做噩夢?
夢到什麼了?是夢到你的病人全都像我一樣難纏,還是你夢到你買的股票又跌了?”
李陽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,努力維持的平靜,開始出現了裂縫,“許優,請你配合治療,你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,我們需要找到根源……”
“根源?”許優打斷他,聲音陡然拔高,“根源就是你們把我關在這裡!像一個怪物一樣研究!
就像當年那些穿白大褂的一樣!”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,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但她很快又冷靜下來,用一種幾乎平靜的目光看著李陽光,“哦,對不起,我忘了,你和他們不一樣。
你是個‘醫生’,是想‘幫’我的。”她把‘幫’字咬的極重,充滿了不信任。
李陽光感到一陣無力,“許優,我是你的心理醫生,我的職責是幫助你恢復正常,你必須信任我,配合我的問題……”
許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低低的笑了起來,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,帶著令人心酸的淒涼,“李醫生,你連我是不是在裝瘋都判斷不出來,你讓我怎麼信任你?
不如你先告訴我,一個精神失常的人,該如何準確的描述自己的‘感受’?嗯?”
她步步緊逼,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軟刀子,戳在李陽光的專業自信上,“或者,你定義一下什麼是‘正常’?
像外面那些人一樣,麻木的活著,忘記所有痛苦,這就是正常嗎?”
李陽光是真的無話可說了,他深吸了一口氣,嘗試換另一種方法,“許優,根據規定你需要配合檢查……”
許優突然激動起來,揮舞著手臂,彷彿在驅趕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,“檢查?檢查什麼?檢查我是不是真瘋了?對!我是瘋了!
從他們離開,從昭昭在我面前消散的那一刻,我就瘋了!從我知道自己只是個被擺佈的棋子那一刻,我就瘋了!你們滿意了嗎?!”
李陽光徹底被懟的啞口無言,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許優即使在精神崩潰的邊緣,邏輯依舊清晰,言語依舊如此具有攻擊性。
她不是在胡言外,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給自己構築一道保護層,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和窺探。
他最終敗下陣來,“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……你好好休息。”他轉身走到門口,步伐快了許多。
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,許優臉上所有的表情都瞬間消失,重新變回那片死寂的空洞。
她重新蜷縮起來,將臉埋在膝蓋,顫抖的肩膀洩露了她內心深處的痛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