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醉仙樓頂樓一桌菜要不少銀子呢。
去!怎麼不去! 李洪福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油壺都跳了跳。
林百戶是什麼人物?能請咱們去,是給面子! 他想起林墨從不拖欠油錢,每次還多給兩成運費,心裡早已把這位年輕百戶當成了活菩薩。
備兩壇最好的酒,再從庫房裡挑些好東西,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。
而在侯府,供鹼面的侯員外正對著信紙犯愁。
他那身綢緞馬褂皺巴巴的,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這林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
他喃喃自語,鹼面生意利潤微薄,全靠走量,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被邀請。
爹,他會不會是想讓咱們給他讓點鹼價? 兒子在一旁猜測,手裡還捏著本賬冊。
侯員外搖頭:他若是嫌棄價格高,直接讓人來說便是,何必費這功夫?
他忽然想起上次送鹼面時,見林墨的丫鬟在曬些不知名的花瓣,當時還笑他們不務正業。
莫不是...... 要用鹼面做什麼香粉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自己掐滅了,鹼面那股子澀味,怎麼可能做香粉?
思來想去,侯員外還是決定赴約。
林墨如今在廣州城裡名氣日盛,連鄭芝龍都找他合作,自己一個做鹼面生意的,犯不著得罪他。
幾日後的傍晚,醉仙樓外已是車水馬龍。
張安志的馬車剛停下,就見鄭芝龍的馬車停在對面,兩個心腹正往樓裡搬禮盒,明眼人都看得出,那尺寸裝的定是上好的珊瑚樹。
張老爺倒是來得早。
鄭芝龍掀簾下車,腰間的玉帶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張安志撫著鬍鬚笑道:鄭總兵日理萬機,竟也有空來湊這熱鬧?
兩人相視一笑,眼底卻都藏著算計。
張安志想摸清鄭芝龍與林墨的真實交易,鄭芝龍則想探探張安志在香皂生意裡佔了多少份額,表面的寒暄裡,早已過了十幾個回合。
李洪福站在角落,看著這些大人物互相客套,手裡的酒罈都快被汗浸溼了。
侯員外則縮在柱子旁,不住地打量著進來的三人,心裡越發不安,這剛來的這倆人非富即貴,自己夾在中間,像塊不合時宜的鹼疙瘩。
就在這時,醉仙樓的夥計在門口高聲唱喏:林百戶到 ——
眾人齊齊回頭,只見林墨穿著件月白長衫,身後跟著巧兒和芸香,芸香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,走得極穩,香氣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。
鄭芝龍的眼睛瞬間亮了,那香氣清冽得像剛從雪山上下來的風,絕不是尋常薰香。
張安志的手指也頓了頓,他玩了一輩子香料,竟辨不出這香氣的底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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