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層薄紗,輕輕籠住林墨臺中港的木堡。
剛搭建好的臨時茅草屋旁,橙黃的篝火噼啪作響,映得林墨臉上光影交錯。
他剛清點完糧倉鄭家給的五百石糧食還剩下四百五十八石,加上最近捕獲的幾百斤海魚和鹽漬的漁獲,要供他手底下這三百多人的吃喝到明年收穫糧食,必須要精打細算才行。
按照現在的一石糧食差不多一百五十斤,鄭芝龍給的糧食還剩六萬八千斤左右,要到明年六月才能收穫來島上的第一批糧食,那中間還有九個月,平均下來,每個人每個月只有二十一斤的糧食配給,折算下來每天每人只有七兩米的配額,而且這段時間他們還得乾重活,只能說勉強夠。
身後的木堡裡,親衛們正輪流巡邏,鎧甲摩擦的 “窸窣” 聲與遠處海浪拍岸的 “嘩嘩” 聲交織,讓空氣裡多了幾分沉穩的秩序感。
“李虎,你帶兩個弟兄,今晚多巡邏幾趟。”
林墨轉身對剛過來的李虎說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。
“這些流民剛到島上,心裡只怕會有些不安,難免會有人胡思亂想,等下巡邏一旦發現有人聚集議論,先好言安撫,要是有挑事的,直接帶到我這來。”
李虎挺直身子,抱拳應道:“放心公子!我今晚就守在流民住處附近,保證不出亂子!”
說罷,他提著燧發槍,帶著親衛消失在暮色裡,腳步聲很快融入夜色。
林墨走到流民聚居的空地,篝火旁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李老實正幫著鄰居加固茅草屋的門框,王桂英抱著小栓,和幾個婦人坐在火堆旁縫補衣服,孩子們則在一旁追逐打鬧,偶爾傳來清脆的笑聲。
可林墨也注意到,角落裡有幾個年輕流民坐立不安,眼神里帶著警惕,時不時瞟向木堡的方向,顯然還沒完全放下心來。
“大家先停一停,我說幾句話。”
林墨走到篝火旁,聲音不高,卻瞬間讓喧鬧的空地安靜下來。
流民們紛紛抬頭望向他,孩子們也停下腳步,好奇地看著這個掌管著他們 “生路” 的年輕人。
篝火的火苗跳動著,映在林墨臉上,讓他平日裡溫和的眼神多了幾分嚴肅。
“首先,感謝大家信任我,願意跟著船隊來到這島上。”
林墨的目光掃過眾人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家鄉肯定受了不少苦,顛沛流離,吃不飽穿不暖。到了這裡,我承諾過,讓大家有飯吃、有房住、有地種,這話算數。但有個前提 —— 咱們得守規矩,有了規矩,日子才能安穩,才能長久。”
他頓了頓,指著不遠處的幾間簡易木屋:“你們看,那邊是我讓工匠們提前建好的公廁,男女分開,裡面鋪了草木灰,能除臭。從今天起,所有人都不準隨地大小便,必須去公廁解決。一來是為了乾淨,避免滋生蚊蟲、傳播疫病;二來也是為了咱們的住處整潔,咱們以後要在這裡長期生活,總不能讓自己住的地方變成垃圾堆,對吧?”
流民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沒人說話。
角落裡一個年輕流民小聲嘀咕:“不就是上個廁所嗎?哪用這麼講究……”
聲音不大,卻被林墨聽得清清楚楚。
林墨沒有動怒,只是走到那個流民面前,語氣依舊嚴肅:“這位兄弟,你覺得不講究沒關係?那你想想,要是大家都隨地大小便,下雨的時候,汙水流進咱們的粥棚,流進咱們的住處,吃的喝的都被汙染了,到時候鬧了疫病,誰來負責?你家裡的老人孩子,要是因為這個生病,你不心疼嗎?”
那流民被問得啞口無言,低下頭,不敢再吭聲。
李老實連忙打圓場:“公子說得對!咱們以前在難民棚裡,就是因為不講衛生,才老有人生病。現在有了公廁,咱們就得守規矩,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