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的吳風,在收下張順一家,他不敢耽擱,次日清晨就帶著他們登上前往廣州的船。
五天後抵達廣州,這裡比泉州更熱鬧,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叫賣聲、船鳴聲此起彼伏。
按照林墨的囑咐,他直奔城西的造船巷,這裡是廣州造船工匠聚集的地方,兩旁全是鐵匠鋪、木匠鋪,地上散落著木屑、鐵屑,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木頭的味道。
吳風在巷子裡轉悠了兩天,看了不少工匠打鐵、做木工,卻大多是手藝一般的散工。
直到第三天午後,他在一家緊閉著門的鐵匠鋪前,看到一個漢子蹲在臺階上,手裡攥著一把打廢的船釘,眉頭皺得能擰出水來。
那漢子約莫四十歲,皮膚黝黑,手上佈滿了老繭和傷疤,一看就是常年打鐵的老手。
“這位師傅,您這是咋了?”
吳風走上前,笑著問道。
漢子抬起頭,眼裡滿是疲憊和沮喪。
“還能咋了?船廠黃了,老闆捲款跑路了,我們這些工匠,沒活幹了唄。”
這漢子就是李鐵匠,名叫李鐵山,在廣州最大的 “廣興船廠” 幹了十五年,專門鍛造船釘、錨鏈,手藝精湛,船廠的船釘幾乎全是他打的。
可半個月前,船廠老闆突然消失,只留下一堆沒完工的船和一群拿不到工錢的工匠。
李鐵山家裡有三個孩子,大的十歲,要讀書,小的才三歲,媳婦因為生產的原因身體不好,常年吃藥,沒了工錢,一家子瞬間陷入了絕境。
“師傅,我是小琉球來的,想請您去咱們那兒打鐵,專門造船上用的釘子、錨鏈。”
吳風連忙說道,“每月給您五兩的工錢,要是想要地的話也可以分個兩三畝地,家眷也能跟著去,管吃管住,您媳婦要是願意,還能在堡裡的縫補房幹活,每月也能掙一百文。”
李鐵山愣住了,他看著吳風,眼神里滿是懷疑:“小琉球?那地方在哪兒?我聽都沒聽過,不會是騙人的吧?”
“我不是騙子!”
吳風掏出自己的腰牌,上面刻著 “臺中堡議事廳” 的字樣。
“您看,這是我們的腰牌。臺中堡在小琉球,雖然位置有些偏,但安穩,沒有戰亂,也沒有黑心掌櫃跑路。”
“您去了,不僅能安穩幹活,孩子還能在堡裡的學堂識字,總比在廣州餓肚子強。”
李鐵山沉默了,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廢船釘,想起大女兒昨天怯生生地說。
“爹,我不想讀書了,我去給人洗衣服掙錢。”
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他站起身,走到鐵匠鋪門口,看著緊閉的大門,門上還貼著 “廣興船廠” 的字樣,可裡面早已空無一人。
“我…… 我得回家跟媳婦商量商量。”
李鐵山猶豫著說。
“應該的!” 吳風笑著說。
“我在城南巷口的‘悅來客棧’等著您,您商量好了就來找我,這是一兩銀子的定金,您先拿著給孩子買點吃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