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此部戰力強悍、火器精絕、水師超群,是當下大明最缺的強軍利器。”
“若能為陛下所用,遼西戰局必能徹底逆轉,掃平後金指日可待。但其孤懸海外、確實隱患頗深。”
崇禎微微頷首,眼底心思翻湧,直白道出心底權衡,語氣冷靜又清醒。
“朕現在很矛盾。”
“朕極度想要他們的火器、想要他們的練兵之法、想要他們的水師戰力。”
“可朕也忌憚他們。”
他語氣陡然加重,帶著帝王與生俱來的戒備與掌控欲。
“他們割據海外、手握強軍、掌控獨門造械秘術。”
“今日他們能襲擾後金、助我大明,明日若是勢力做大,割據海島、甚至私下勾結後金、我大明該如何制衡?”
“不受管束的強軍,從來都是禍亂之源!”
徐光啟連忙拱手。“陛下思慮深遠,此乃社稷隱憂。海外勢力無朝廷法度約束,確實不可不防。”
崇禎指尖輕輕敲擊御案,腦海中飛速敲定一套兩手製衡、恩威並施、拉攏同化、暗中限制的完整策略,心思縝密至極。
他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卻句句決斷。
“朕的打算,表面厚賞優待榮力夫他們、私下立刻派遣可靠密探,遠赴長山島、徹查一切底細。”
“朕要知道,他們到底盤踞哪片海島、地盤多大、人口多少、工匠幾何、儲備幾多。朕要查清他們燧發槍的鍛造秘術、查清其幕後有沒有真正的主事之人。”
“除此之外,暗中下密令給登州、萊州、天津衛海防官員,嚴控近海貿易、限制其人口擴張。絕不允許這股勢力在無人管束的情況下無限壯大,導致最終尾大不掉、割據自立。”
一邊極致拉攏,想要攫取其強軍火器、為大明續命;一邊極致猜忌,暗中探查制衡、防其做大反噬。
這便是崇禎此刻最真實、最複雜的帝王心思。
他不是昏君,一眼就看透了這股海外勢力的雙面性:用好了,是翻盤後金、重振大明的絕世利器;管不住,就是未來顛覆沿海、割據一方的巨大隱患。
徐光啟聽完整套謀劃,躬身長嘆:“陛下思慮周全。”
崇禎抬頭望向窗外微微放晴的天色,眼底光芒愈發堅定。
長山慘敗的屈辱、心底議和的怯懦、對邊軍的失望,盡數被這場大凌完勝徹底掃空。
他終於看清,大明不是必亡,後金不是不可戰勝。只要善用新銳戰力、整肅邊關兵馬、穩住舉國民心,依舊有翻盤的希望。
此刻的崇禎,早已不是數日之前那個瀕臨絕望、暗自盤算議和的頹廢帝王。
一場大淩河血戰的勝利,不僅守住了關外重鎮,更重新點燃了他的中興雄心。
只是無人知曉,這位一心中興、敏感多疑的大明天子,已經將遠在臺海、尚未顯露全貌的林墨勢力,悄悄列入了朝廷的重點監控名單。
大明與新興海外勢力的博弈、利用與制衡、拉攏與提防,已然悄然拉開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