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沈世魁一眾老牌武官的忌憚懊悔,帳內另一派系——劉氏兄弟遺留的女真夷丁統領,心態則更為複雜、充滿忐忑與投機。
此前劉興治兵變身死,派系衰落,這群夷丁便淪為島上的邊緣勢力,只能依附各大派系苟活,整日惶恐不安。
夷丁統領站在角落,低聲對身邊心腹低語,語氣裡滿是異動。
這名統領眼底閃過一絲野心,低聲盤算。
“咱們在皮島受盡排擠,早已無路可走。或許對咱們來說投奔長山島,才是唯一的生路,甚至是更好的出路。”
夷丁派系的心思,代表了皮島中層武官的普遍心態:沒有絕對的忠誠,只有絕對的利弊。
誰能帶來活路、便依附誰。
大明積弱、東江腐朽、後金強橫卻有天敵,長山島新軍已然成為亂世之中最亮眼的新興勢力,足以讓所有邊緣派系心生異動、暗中觀望。
相比於高層將領的算計、皮島底層數千普通士兵的反應,更為現實,沒有權謀算計,只剩最樸素的求生欲與嚮往。
皮島的底層士卒,大多是遼東淪陷後的逃難流民、敗兵殘卒,帶著家人老小困守孤島,日子過得異常悽苦。
多年以來,這些底層士兵早已對大明朝廷失望透頂,對東江諸將徹底寒心,日復一日活在飢餓、恐懼、絕望與內耗之中。
大淩河大捷、長山島新軍威名傳遍皮島之後,整個底層兵營徹底沸騰,處處都是士兵的議論聲還有羨慕聲。
“聽說了嗎?長山島那夥人,人人有飽飯吃、月月有足額糧餉!”
一處營房之內,幾名衣衫破舊、面黃肌瘦的老兵圍坐一團,低聲熱議,眼底滿是羨慕。
一名年輕新兵滿臉嚮往,語氣激動。
“不止這些!我還聽說他們軍紀嚴明,打仗賞罰分明!”
另一名老兵長嘆一聲,滿臉苦澀與不甘。
“咱們在皮島賣命,換來的是什麼?糧餉被層層剋扣,終年飢一頓飽一頓;打仗衝在最前,功勞被將領搶佔,死傷無人過問;平日裡還要被權貴欺壓、同樣是當兵打仗,做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。”
士兵們的議論,字字戳心。
而長山島榮力夫部的出現,恰好給了這群絕望士卒一束看得見、摸得著的希望。
更讓士兵們震動的,是雙方戰力的極致差距。
一名身經百戰、數次與後金廝殺的老兵滿臉震撼,語氣篤定。
“咱們東江兵馬,靠著海戰地利、拼死拼活才能偷襲後金小股哨卒、劫掠小型糧船,但凡遭遇八旗主力,只能狼狽逃竄、根本不敢正面抗衡。”
“可人家長山島新軍,僅憑兩千杆燧發槍,正面硬剛八旗重甲精銳,硬生生擊潰皇太極舉國兵力,打出數十年未有的大勝!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強軍!”
無數底層士兵心中,悄然滋生出強烈的嚮往。
他們不懂朝堂權謀、不懂大局走勢,只懂最簡單的道理:跟著大明,挨餓受凍、看不到希望;跟著長山島新軍,能吃飽穿暖、能立功受賞、能打贏勝仗、能安穩活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