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炮聲震天,岸防士兵卻沒有一人鬆懈值守,所有人死死守在壕溝、瞭望塔、緊盯沿岸每一寸海岸線。
負責駐守這片側翼灘頭的,是長山島岸防燧發槍排,排長名叫周武,二十五歲,老兵出身,沉穩幹練、自從登島後,經常駐守灘頭,熟悉島上每一處地形、每一處死角。
此刻他正帶著四十名燧發槍士兵,蟄伏在灘頭矮石牆後的壕溝之內。
海風呼嘯,炮聲隱隱從海面傳來,一名年輕士兵壓低聲音,忍不住小聲感慨。
“海面上打得真熱鬧啊,後金的船怕是要被咱們炮打沒了,今晚這仗咱們贏定了。”
身旁的老兵立刻抬手製止。
“別說話,專心警戒!海面越是大亂,岸邊越要提防偷襲。”
周武趴在石牆掩體後,目光銳利地掃視漆黑海面,沉聲叮囑。
“都把眼睛睜大,耳朵豎起來!看好咱們腳下的灘頭和近海,漏一個敵人上岸,咱們全排都要軍法處置!”
一眾士兵立刻摒除雜念,死死盯住身前漆黑的近海海域,整支隊伍恢復到了死寂無聲。
沒過多久,漆黑的近海海面,悄然浮現出二十道低矮黑影。
後金二十艘輕便快船,終於避開主戰場,悄無聲息抵近了長山島南部的灘頭。
船上三百死士屏住呼吸、藉著夜色掩護,快速靠岸。
登陸的瞬間,帶隊的後金小隊頭目心中一喜,整片灘頭寂靜無聲、燈火全無、不見人影,看起來果然守備空虛。
“快!全員上岸!快速列陣!直奔島內糧倉,縱火亂島!”
後金頭目壓低聲音,急促下令。
三百漢軍死士紛紛快步登岸,踩著溼滑的灘塗,休整片刻,便直衝島內腹地,準備執行縱火偷襲計劃。
可他們雙腳剛踏上沙灘、尚未站穩陣型、甚至來不及辨別方位與地形,高處的石砌瞭望塔上,早已盯死他們動向的暗哨,瞬間扣動扳機。
砰!
一聲清脆的燧發槍響,刺破岸邊寂靜,漆黑暗夜之中,槍響預警、火光醒目。
警報槍響就是開戰訊號!
灘頭壕溝之內,蟄伏已久的周武瞬間起身,厲聲怒吼。
“全員舉槍,齊射!”
霎時間,矮石牆、壕溝掩體之後,一排排燧發槍火光接連閃爍,密集的槍聲瞬間壓過遠處隱約的炮聲。
密密麻麻的鉛彈呼嘯而出,精準覆蓋整片登陸灘頭。
此刻的漢軍死士,徹底陷入了絕境劣勢。
深夜登陸、漆黑無光,他們全然不熟悉島上地形,灘頭開闊平坦、無任何掩體遮擋,幾百人密密麻麻擠在狹小灘塗之上,進退無路。
他們手中僅有短刀、弓箭,根本無法抗衡遠端燧發槍的火力壓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