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逃難的漁民帶來的訊息也坐實了所有猜測。後金全境徵集船隻、大肆囤積火油、硫磺等引火之物，擺明了不是用來正面海戰的。”
“他們的大船拼不過咱們的巨型戰艦，火槍戰力比不上咱們，唯一的勝算，就是趁北風夜襲，給咱們來個火燒連營。”
秋冬時節的渤海，北風盛行、風急浪高，一旦入夜，視野漆黑，正是火攻的絕佳天時。
後金只需操控無人空火船，藉著北風順勢漂流，一旦撞上停泊的戰艦，烈火蔓延、哪怕船堅炮利，也難逃焚燬的結局。
這是後金在裝備、戰力全面落後的情況下，能找到的唯一破局之法，也是最陰狠的殺招。
榮力夫聽完分析，微微頷首，瞬間理清了對方的全盤戰術。
“皇太極這個人，最擅長隱忍蟄伏、揚長避短。”
“他知道八旗騎兵海上無用、所以專挑咱們的短板下手。火攻夜襲確實是低成本、高收益的陰招。”
“還有那堆謠言。”
榮力夫想起流民口中的流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“范文程果然擅長攻心，到處散播咱們是海盜流寇、劫掠百姓的謠言，擺明了是想挑撥遼東漢民對咱們的敵意，斷咱們的民間助力，讓咱們徹底淪為孤海孤軍。”
“被動挨打從來不是咱們的風格。”從江目光堅定，語氣果決。
“既然大致摸清了對方的底牌和打法，咱們就不能守在岸邊等死。”
“必須立刻調整佈防，把防線向外推、徹底掐死對方夜襲火攻的所有機會！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無需多言，早已默契十足，當即敲定了三層環形警戒進退有餘的全套防禦方案，不給皇太極任何可乘之機。
從江率先接過水師佈防的權責，結合海域地形、秋冬北風特性、敵我戰力差距，親自敲定外、中、內三層海上警戒圈。
“首先是外層警戒圈。”從江指著海域三公里外的航線，認真說道。
“距離島嶼三到四公里，剛好卡在後金小船出發、尚未提速的海域，這是第一道攔截線。入夜之後，出動八到十二艘輕型快艇，全部用戰艦附屬舢板，輕便快速、每艘配置十名精銳燧發槍手，攜帶手擲炸藥包、鉤鐮槍、近戰短兵。”
他特意加重語氣，點出高危時段的重點佈防。
“秋冬北風天是重中之重，風大火急、最適合火船偷襲，必須加倍增派人手、整夜不間斷來回巡查。”
“碰到無人駕駛的空火船，不用近身纏鬥，直接遠距離投擲炸藥，在外海就把火船炸沉；碰到載人靠近的後金小船，燧發槍遠距離精準射殺，全部攔截在外海，絕對不放任何一艘敵船靠近咱們的主力戰艦。”
“就算是白天，快艇也不能撤回休整，持續監視後金港口的船隊動向，即時掌握對方集結、出港、排程的動態。”
外層防線主打攔截、偵查、預警，把危機扼殺在千里之外，而中層主力戰艦的佈防，便是守住海島的核心壁壘。
“中層防禦，核心要點就是不扎堆、不集中、防連環火攻。”從江繼續部署，語氣嚴謹細緻。
“咱們二十艘主力鉅艦，從今往後嚴禁扎堆停泊、擠在一處。全部分散佈防在島嶼東南西北四面近海，兩兩一組、互為犄角、相互支援，所有艦炮炮口全程對準近海所有航道、礁石區，全方位封鎖。”
“夜間實行輪班戒備制度，一半戰艦全員披甲、火炮上膛、全員待命，時刻保持戰備狀態；另一半輪換休整、養精蓄銳，確保整夜有戰力、隨時能開戰。”
“戰艦之間必須留出足夠寬闊的安全間距，哪怕其中一艘不幸被火船擊中起火，也不會牽連相鄰戰艦，杜絕火燒連營的慘劇。”
除此之外，從江還專門組建了專職消防隊伍，針對性破解火攻劣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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