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質木質火船本就結構脆弱,根本扛不住罐裝炸藥的衝擊力,炸藥炸開的瞬間,船身解體,堆積的乾草魚油來不及燃燒,便被洶湧的海浪瞬間吞沒。
一艘、兩艘、三艘……前排突進的火船接連被炸沉,碎片四散漂浮在海面,徹底失去威脅。
船艙裡被派過來送死的那些死士也有人想反擊,但是他們身上就帶著火摺子還有一把小刀,根本沒辦法和陳興國他們抗衡,剛冒頭就被打死了。
也有的直接往海里跳,但是十一月的遼東海域,跳海和送死沒什麼區別,陳興國他們甚至沒理會這些人,畢竟他們在這海里都撐不了半個時辰都得去餵魚。
有幾艘火船僥倖避開炸藥轟擊,依舊藉著風勢快速漂移,眼看就要衝出攔截範圍。
陳興國早早備好對策,趕緊朝著後面的船喊話。
幾名老兵立刻手持丈餘長的鐵鉤長杆,探出船舷,藉著兩船交錯的瞬間,狠狠勾住火船船舷,全力發力。
數人合力之下,硬生生將高速漂移的火船狠狠撥偏航向。
原本直衝艦隊錨地的火船,瞬間被掰轉方向,順著凜冽北風,朝著東側空曠無人的外海漂流而去。
戰鬥過程看似短促,實則步步驚險。
狂風巨浪之中,小艇顛簸劇烈,站立不穩、瞄準極難、發力不易,士兵們既要穩住身形、防止落海,又要精準投擲炸藥、借力撥船,每一個動作都要對抗狂風大浪,稍有不慎便會失手,甚至跌落冰冷海水之中。
年紀最小的李生,全程緊緊握槍、大氣都不敢喘。
看著眼前火光炸裂、黑浪翻湧的戰場,他心裡又緊張又震撼,手心全是冷汗,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。
原本以為只是枯燥巡邏,沒想到真的撞上了後金蓄謀已久的決死偷襲。
他這一刻才徹底明白,老兵們說的“黑夜無太平、海風藏殺機”絕非虛言。
若是今夜外層警戒稍有懈怠、這六十艘火船悄無聲息摸進錨地,後果不堪設想。
王滿倉坐在船艙裡低聲喘氣道。
“好險!真他孃的懸!皇太極這老狐狸,太陰了,竟然想活活燒死咱們一整支艦隊!”
陳興國眼神銳利,依舊不敢放鬆。
“別鬆懈!第一批火船雖然是主力,但未必是全部!繼續清查海面,看看有沒有隱藏的偷襲小船,防止對方聲東擊西!”
八艘快艇立刻分散開來,藉著爆炸殘留的火光、對整片海域展開地毯式排查。
燧發槍手來回掃視海面,但凡發現異動,立刻舉槍戒備。
足足清查半刻鐘,確認整片外海再無第二波火船、徹底清空所有威脅之後,眾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。
漆黑海面之上,只剩零星漂浮的碎船木板、浸溼的乾草殘骸、六十艘後金火船盡數被剿滅。
皇太極精心策劃的半夜火攻,還未摸到長山島的邊,就被外層警戒小隊粉碎。
狂風依舊呼嘯,寒意依舊刺骨,但艇上所有人的心情徹底放鬆,緊繃了大半夜的神經終於舒緩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