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孫承宗依舊沒有完全放下警惕,他將燧發槍放回木箱,拿起制械圖紙,仔細翻閱著,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探究,開始旁敲側擊地打探林墨的事情。
“你們城主林墨,既然有如此才能,又有如此實力,為何要居於海外,不返回中原,為大明效力?臺灣如今的局勢如何?麾下有多少人手?糧草與器械的儲備,又有多少?”
張峰心中一凜,知道孫承宗開始打探核心機密了,這正是林墨特意叮囑他要避開的問題。
他神色依舊平靜,沒有絲毫慌亂,語氣謙卑而委婉地說道。
“回督師,城主之所以隱居臺灣,並非不願為大明效力,而是厭倦了朝堂的爾虞我詐,只想在臺灣,守護一方百姓,積蓄力量,等待合適的時機,為抗金事業盡一份力。”
“至於臺灣的局勢、人手、糧草與器械儲備,城主吩咐過在下,這些事情,不便過多透露,還請督師諒解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督師放心,城主雖然不便透露這些細節,但絕不會耽誤對督師的援助。無論督師需要多少糧餉、器械、援兵,城主都會盡力調配,秘密運送,絕不會讓督師失望,也絕不會給督師帶來任何麻煩。”
孫承宗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不悅,顯然,他對張峰的迴避,並不滿意。
但他也知道,張峰既然刻意迴避,即便他再追問,也未必能得到真實的答案,反而會引起張峰的警惕,破壞此次會面的氛圍。
他沉吟了片刻,又換了一個角度,繼續旁敲側擊。
“你們城主救走袁督師之後,如今袁督師的近況如何?他是否有什麼想法?是否還願意重返遼東,繼續抗金?”
這個問題,同樣關乎核心,張峰心中清楚,若是回答不當,很可能會引起孫承宗的猜忌。
他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,緩緩說道。
“回督師,袁督師如今在臺灣,過得很好,衣食無憂,城主對他十分敬重,悉心照料。袁督師心中,依舊牽掛著遼東的抗金事業,牽掛著邊軍的兄弟們,只是他如今蒙冤未雪,暫時不便重返遼東。”
張峰的回答,滴水不漏,既回應了孫承宗的問題,又沒有洩露任何不該洩露的資訊,巧妙地迴避了孫承宗的試探。
孫承宗看著張峰,眼中的審視與探究,越發濃厚,他能看出,張峰心思縝密,言辭謹慎,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準備,想要從他口中打探到林墨與臺灣的核心機密,並非易事。
但孫承宗並沒有放棄,他又接連提出了幾個問題,從林墨的出身、臺灣的地理位置,到林墨救袁崇煥的具體過程,每一個問題,都帶著試探,都試圖摸清林墨的真實目的與臺灣的真實實力。
而張峰,始終保持著冷靜與從容,一邊恭敬地回應,一邊巧妙地迴避著核心問題,既不顯得刻意隱瞞,也不洩露半分機密,始終堅守著林墨的囑託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兩人一來一往,試探與交鋒持續了許久。
孫承宗的語氣,時而嚴厲,時而緩和,時而旁敲側擊,時而直奔核心,試圖打破張峰的防線;而張峰,始終神色恭敬,語氣懇切,不卑不亢,巧妙應對,始終沒有露出絲毫破綻。
書房內的氣氛,時而凝重,時而緩和,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硝煙,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,正在悄然進行。
漸漸地,孫承宗意識到,無論他如何追問,張峰都不會洩露林墨與臺灣的核心機密,繼續追問下去,也只是徒勞,反而會影響雙方的關係,錯失這份難得的援助。
他心中清楚,如今遼東局勢危急,後金鐵騎虎視眈眈,明軍兵力不足,糧草匱乏,器械落後,早已陷入了困境。
林墨提供的燧發槍與制械之法,無疑是雪中送炭,若是能得到臺灣的持續援助,無論是糧餉、器械,還是援兵,都能極大地緩解遼東的困境,提升明軍的戰鬥力,讓他在抵禦後金的戰爭中,多一份底氣,多一份希望。
而且,林墨在書信中明確表示,所有援助都不求名分,不佔大明寸土,不干涉薊遼軍務,不與其他明軍將領結交,避免被視為“培植私黨”,這無疑打消了孫承宗心中的一大顧慮。
他最擔心的,就是林墨利用援助為幌子,介入薊遼軍務,拉攏其他明軍將領,培植自己的私黨,從而威脅到自己的地位,甚至威脅到大明的江山社稷。
而林墨的這些承諾,恰恰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,讓他意識到,林墨的價值,不僅僅是提供糧餉、器械的援助,更是一種強大的戰略支撐。
有了臺灣的秘密援助,他就可以不用受制於朝廷的撥款不足,不用為糧草、器械的匱乏而憂心,可以更從容地部署防務,抵禦後金鐵騎的進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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