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登基數載,銳意圖強,最恨割據勢力、最忌私蓄甲兵、最惡藐視皇權。”
“本官把隱患點透、危機講明,陛下必然會出手清剿。”
“這一局,我穩賺不賠。”
他太瞭解崇禎皇帝的性子了。
年輕登基、銳意求治,卻生性多疑、極度敏感,最怕臣子擁兵自重、地方勢力割據叛亂。
哪怕只有一絲隱患,只要被無限放大,皇帝必然寧可信其有、不可信其無,斷然不會放任海外勢力野蠻生長、威脅皇權統治。
參將此刻徹底通透了熊文燦的全盤算計。
這從來不是衝動的報復,是一場精心設計、進退自如的頂級權謀佈局。
贏了,借朝廷之手滅掉林墨,海疆安定、功績加身、洗刷所有屈辱;就算輸了,也查不出構實罪名,頂多被斥責小題大做,無損自身仕途。
用別人的性命,賭自己的前程,進退皆穩、利弊全收,心思歹毒至極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參將躬身拱手。
“去吧。”
熊文燦揮了揮手,語氣平淡無波,眼底卻藏著冰冷的勝負欲。
“本官倒要看看,他林墨縱是算盡人心、玩轉商海,終究只是一介海島草莽。權謀大局、皇權碾壓,他拿什麼抵擋?”
參將持疏退去,書房再次陷入死寂。
熊文燦獨自立在窗前,望著東南海面的方向,眼底的憋屈、惱怒漸漸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算計與殺意。
正面博弈、貿易封鎖,他盡數落敗、顏面掃地。
但熊文燦從不認輸,更不會坐以待斃。
他不屑於和林墨比拼市井商道、人心籠絡,他真正的依仗,是朝堂規則、皇權威勢。
你贏我的手段,我便用你接不住的規則碾壓你。
你林墨擅長兵不血刃、利馭人心?那我熊文燦便借力皇權、羅織重罪、趕盡殺絕。
不與你拼小聰明,只與你決生死、定存亡。
這封薄薄的密疏,不是怨氣的宣洩,是他精心打磨、置敵死地的催命符。
海風穿窗而入,帶著盛夏的燥熱,卻吹不散書房裡刺骨的寒意。
閩海無聲博弈的落幕,換來的是朝堂風暴的驟然降臨。
一場原本侷限於福建官府與臺中勢力的民間、商界博弈,即將徹底升級為朝廷與海島割據勢力的正面對抗。
遠在臺中海島的林墨尚且不知,一場由熊文燦惱羞成怒、刻意構陷、精心策劃的滅頂之災,已然跨海啟程,朝著整座臺中城,呼嘯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