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芝龍冷笑一聲,拿起案頭一枚鎏金令牌,在手裡轉了轉。
“林墨把臺灣一統了,往後臺灣的蔗糖、樟腦、硫磺,只會越來越多,跑這條線的商人也會越來越多。航路就是銀子,咱們不把口子攥緊了,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分一杯羹。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熊文燦想借他的手剿匪,賺朝廷的名聲;他正好借剿匪的名義,清掉所有不服管的小股海盜,把福建到日本、福建到南洋、福建到臺灣的三條航線,徹底攥在自己手裡。
名義上是官府護航,實則是他鄭家壟斷航路。
熊文燦和朝堂得了面子,他得了裡子,兩全其美。
“那三股小匪患,你安排老二帶三艘戰船去清了。”鄭芝龍吩咐道。
“不用留活口,打沉幾艘船,把首級割下來,掛在港口示眾。一來給熊巡撫交差,二來也讓所有人都看看,閩海的規矩,是誰定的。”
“明白!”鄭福連忙應聲,又想起什麼,補充道。
“對了大哥,跑長崎的那幾條線,近來日本那邊查得嚴了點,咱們的私貨上岸有點麻煩。要不要跟那邊的奉行所再打點一下?”
“打點,必須打點。”鄭芝龍毫不猶豫。
“對日貿易是大頭,生絲、絲綢、蔗糖運過去,都是翻倍的利。這點打點的銀子算什麼。你讓賬房支兩千兩銀子出來,給長崎那邊的人送過去,就說我鄭某人的一點心意,航路安穩了,大家都有錢賺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。
“臺灣那邊呢?林墨那邊的貨,近來走咱們的船多不多?”
“多,怎麼不多。”鄭福笑了。
“自打荷蘭人認了林墨的規矩,臺灣的貨全走咱們的船往外賣。樟腦、鹿皮運去南洋,蔗糖運去日本,量比去年翻了快一倍。咱們光收護航費和水腳錢,就賺了不少。”
鄭芝龍微微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林墨崛起得快,當初他還提防過一陣,怕對方搶自己的海上生意。
現在看來,反倒是好事。
林墨管著臺灣的貨,他管著福建的航路和出海通道,一個出貨,一個運貨,各賺各的錢,比以前荷蘭人佔著臺南、處處跟他搶生意的時候舒服多了。
“跟臺灣那邊的人說一聲,規矩照舊。”
鄭芝龍慢悠悠道。
“咱們的船隻管運貨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有錢一起賺。真要是有不開眼的海盜敢碰臺灣的貨船,咱們一樣幫著打。”
“小弟懂。”鄭福躬身應下,心裡也佩服自家大哥的算計。
就在鄭芝龍在福建沿海整肅航路、攥緊銀袋的同時,臺南熱蘭遮城裡的荷蘭人也沒閒著。
熱蘭遮城的石牆上,工匠們正忙著壘石加厚,幾名荷蘭士兵扛著火槍來回巡邏,氣氛比年前緊張了不少。
總督科恩披著一件黑色呢絨外套,站在城牆西北角的炮臺上,手指摸著冰冷的石牆,眉頭微微皺著。
身旁站著駐軍統領漢斯,還有商務官範德倫,倆人都低著頭,聽總督訓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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