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長考核,罷的是貪官汙吏,百姓肯定擁護;取消豁免,講的是人人公平,底層百姓只會叫好;官辦學堂免費還管飯,老百姓巴不得送孩子去,誰願意花錢去讀枯燥的私塾?”
“他們那點特權,建立在百姓愚昧、城主府放權的基礎上。我們把好處給百姓,把規矩立起來,他們自然就沒市場了。不用我們動手,百姓就不會再聽他們攛掇。”
事實正如林墨所料。
保長考核制度一下去,各村的族長、秀才們頓時老實了。
以前他們敢在在村裡作威作福、貪墨好處,是仗著林墨不敢動他們的情況下,但現在有考核、有百姓評議,幹不好就下臺,誰也不敢亂來,都忙著幹實事。
取消徭役賦稅豁免的訊息傳開,底層百姓拍手稱快,都覺得終於公平了。
秀才鄉紳們雖有不滿,可眼看百姓都擁護城主府,也不敢公然反對,只能捏著鼻子交稅當差。
最受歡迎的是官辦義學。
免費讀書還管午飯,這麼好的事,百姓們想都不敢想,爭先恐後把孩子送進學堂。
沒幾天,不少村裡的私塾就冷清了下來,沒幾個學生願意去讀枯燥的聖賢書,都跑去城主府學堂學識字、學算術、聽先生講外面的新鮮事。
陳秀才之流氣得跳腳,卻無可奈何。
他們引以為傲計程車紳特權,在林墨的制度面前,如同冰雪遇驕陽,一點點消融殆盡。
鄉村的話語權,慢慢從宗族士紳手裡,轉到了城主府和百姓手中,臺灣的根基,扎得越來越穩。
整飭了軍營、市集、鄉村,最後繞不開的,還是漢人與原住民的文化衝突。
土地劃界之後,大規模流血械鬥少了,可日常摩擦從沒斷過。
根子不在土地,在文化、習俗、信仰的差異。
漢人覺得土著的祭祀圖騰是“野蠻迷信”,土著覺得漢人不尊重傳統,彼此看不順眼,芝麻大點的事也能鬧成大糾紛。
林墨在一個漢番雜居的邊界村,就剛好撞上一場爭執。
村口空地上,十幾個土著族人圍著一對漢人母子,臉色鐵青,手裡攥著竹矛,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漢人母親把孩子護在身後,仰著下巴滿臉不服氣,跟土著頭人爭得面紅耳赤。
一問才知道,漢人家裡的小孩調皮,趁土著族人不注意,偷偷溜進了番社的祭祀場,用炭把供奉的神靈木雕塗得烏七八糟。
“這是我們供奉的祖靈!是守護部落的神靈!你們必須賠禮道歉,還要按我們的規矩,殺豬祭祀賠罪!”
土著頭人氣得聲音發抖,手指著被塗花的木雕,手都在顫。
漢人母親卻不以為然,撇著嘴說。
“不就是塊破木頭嗎?至於這麼大動干戈?孩子小不懂事,擦乾淨不就行了?什麼神靈祖靈的,都是封建迷信。”
“你說什麼?!”土著族人瞬間炸了,往前圍了幾步,眼看就要動手。
林墨快步上前,先伸手隔開雙方,讓人把孩子拉到身邊。
小傢伙嚇得臉發白,低著頭摳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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