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打得好算盤:查孫承宗,就能抓這位東林元老的把柄;查火器走私,就能趁機在沿海安插自己的人。
不管最後查不查得到林墨,對他溫體仁來說,都是穩賺不賠。
崇禎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“此事就交你督辦。務必隱秘行事,別驚動了遼東前線,更別逼反了長山島的人。記住,他們現在還有用。”
“臣遵旨!”
群臣散去之後,乾清宮裡又安靜下來。
崇禎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,長長嘆了口氣。
他心裡很清楚,這所謂的“海外勢力”,既是麻煩,也是籌碼。
遼東戰事吃緊的時候,就能借著孫承宗的手,讓他們再送些火器過來,幫著擋後金;太平的時候,就得提防著他們,免得養虎為患。
往後遼東但凡有危難,這都是一張可以打出去的牌。
只是這張牌不受控制,用起來如履薄冰。
“榮力夫背後……”崇禎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眼神複雜。
“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?”
他不會知道,遠在千里之外的臺灣島上,那個人從來沒想過要歸順朝廷,也沒想過跟大明作對。
他只是藉著遼東的戰場,消耗後金的力量,給自己的海島基業爭取發育的時間。
雙方隔著山海,互相算計,互相利用,維持著這層看不見、摸不著,卻又斷不開的微妙聯絡。
朝堂上暗流湧動的時候,黃海深處的長山島和廣鹿島,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自打年前打退了後金的渡海圍剿,長山島的威名就在遼東海上傳開了。
尤其是登萊那邊的皮島舊將,孔有德、耿仲明這幫人,親眼見了後金幾百艘船被打得落花流水,也打聽清楚了島上士兵吃得飽、拿得到餉,裝備精良,打仗硬氣,心思就都活泛了。
他們在登萊過得什麼日子?朝廷欠餉欠了大半年,士兵天天餓肚子,地方官還處處排擠,日子過得朝不保夕。
長山島雖然是海外地盤,可實打實能打後金、能讓弟兄們吃飽飯。
商量來商量去,他們不敢明著帶兵投靠——怕朝廷追究,抄了老家。
但先把家眷、老人孩子送過去,總是穩妥的。
於是從正月底開始,一艘艘小船趁著夜色,載著拖家帶口的軍屬、百姓,源源不斷地往長山島、廣鹿島湧。
短短一個多月,兩個島就多了近兩萬人。
驟然湧入這麼多人,島上瞬間就亂了套。
碼頭天天擠滿了人,哭喊聲、孩子的哭鬧聲、行李碰撞聲混在一起,亂糟糟的。
糧食夠不夠、房子夠不夠住、會不會出事,所有人心裡都打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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