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,遼東的殘雪還沒化淨,盛京的大政殿裡卻早已是劍拔弩張的戰前氣息。
皇太極端坐在御座之上,指尖輕輕叩著輿圖,目光掃過殿下文武,神色比往日更沉了幾分。
殿外寒風捲著雪粒打在窗欞上,恰如眼下後金的處境——看似安穩,實則處處是壓力。
“召集你們來,就一件事:出兵西征察哈爾。”
皇太極開口第一句話,就讓殿內眾人愣了一下。
代善率先出列,眉頭緊鎖。
“大汗,原定四月草長馬肥再出兵,如今三月初,牧草還沒返青,戰馬膘情不足,長途奔襲怕是吃力啊。”
阿濟格也跟著點頭。
“是啊大汗!去年大淩河一仗,咱們損了不少人馬糧草,長山島那邊還堵著海路,遼南沿岸又封得死,家底本來就薄。再提前出兵,萬一糧草接不上,風險太大了!”
皇太極抬了抬手,壓下眾人的議論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。
“風險大,也得打。正是因為家底薄,才得早點打。”
他起身走到輿圖前,手指點在遼南長山島的位置。
“你們都知道,大淩河這一仗,咱們沒佔到便宜,反倒折了不少兵馬糧草。為什麼?就因為孫承宗手裡有兩千燧發槍,是榮力夫給的。那玩意兒射速快、穿透力強,咱們的騎兵正面衝陣,吃了大虧。”
“榮力夫的人守在長山島,船堅炮利,海路咱們打不通;遼南沿岸堅壁清野,人都遷去內陸了,搶不著糧食人口。”
“寧錦一線有孫承宗盯著,城堅炮利,還有燧發槍兵守著,硬打就是拿人命填,得不償失。”
殿內眾人都低下了頭。
大淩河之敗、長山島之辱,是八旗上下的一根刺。
以前明軍在他們眼裡就是軟柿子,想捏就捏,如今突然冒出這麼一支火器犀利的海外勢力,硬生生把遼西走廊堵死了,誰心裡都憋得慌。
“既然東邊、南邊啃不動,那就往西走。”
皇太極手指往西一劃,落在察哈爾林丹汗的地盤上。
“林丹汗這幾年越來越不中用,手下各部離心離德,看似地盤大,實則一盤散沙。”
“打他,風險小,收益大。”
范文程適時出列,躬身補充。
“大汗聖明。”
“林丹汗素來與我大金為敵,年年在西邊挑事,還跟明朝勾連。打垮他,漠南蒙古盡數歸附,我大金西疆便安穩了,往後入關也能繞道蒙古,不用死磕寧錦。”
“而且,察哈爾部積攢了不少牛羊、金銀、人口。打下來,正好補咱們大淩河戰敗的虧空,糧草、戰馬、人口都能補上,是以戰養戰的上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