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不大,卻像塊千斤重的石頭,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“死戰?拿什麼死戰?
兵曹判書,你當著殿下的面說清楚,漢城守軍有多少?能披甲上陣的有多少?糧草能撐多久?各地援軍什麼時候能到?”
兵曹判書李曙低著頭,臉埋得快貼到胸口,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回……回相爺,守軍兩萬出頭,能戰的不足一萬。糧草……最多撐兩個月。各地援軍……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到。”
“聽見了嗎?”
金瑬環視眾人,語氣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“八旗騎兵不用多久就能打到漢城腳下,我們連半個月都守不住!到時候城破了,建奴屠城,百姓遭殃,王室被擄,那才是真的亡國滅種!”
“投降?向胡虜屈膝,我們還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?!”
鄭蘊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額頭撞在金磚上,咚咚作響,血流了下來也不管。
“殿下!不能降啊!一旦降金,您就是千古罪人!”
“殿下!社稷為重啊!”
金瑬也跪了下來,身後一眾主和派大臣跟著跪倒一片,黑壓壓的鋪滿了大殿。
“請殿下為滿城百姓、為王室宗親著想!”
滿殿文武,跪了黑壓壓的一片,吵著、哭著、喊著,逼他做最後的決定。
李倧坐在御座上,臉色慘白如紙,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泥塑。
他沒有喝止爭吵,只是呆呆地看著案上那封明朝的誥命——那是萬曆皇帝當年冊封朝鮮國王的文書,邊角都被他摸得起了毛,封皮上的硃砂印也淡了。
這些天,他天天都在等。
等明朝的援軍,等天朝的旨意。
可等來的是什麼?
是宣大剛被劫掠一空的敗報,是陝西流寇越鬧越兇的塘報,是大明朝廷自顧不暇,連一道像樣的支援旨意都沒有。
他也等過長山島的榮力夫。
對方確實出手了,夜襲鴨綠江,燒了後金的糧草,幫朝鮮爭取了一點時間。
李倧心裡是感激的,感激對方肯在這種時候伸手,哪怕只是為了他們自己。
可他也清楚,這點幫助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榮力夫只有幾千人,守著海島,只能偷偷摸摸打偷襲,根本不敢上岸跟八旗野戰,更解不了漢城之圍。
明朝靠不住,海島靠不住,自己又打不過。
除了投降,還有別的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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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言所相金依……依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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