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了一輩子匠戶，在大明是賤籍，在後金是奴隸，從來沒人把他們當人看。
臺灣……真能是個活路嗎？
他不知道，只能跟著走。
船緩緩駛離廣鹿島，榮力夫站在長山島的碼頭上，看著船隊遠去，對身邊的何嘉年道。
“這批工匠都是寶貝。尤其是登州來的炮匠，手藝是大明頂尖的。有了他們，咱們火器總院才能真的搞起來。”
何嘉年點點頭，眼神里帶著興奮。
“城主早就盼著這批人了。以前咱們自己琢磨，總差點意思。有了這些老匠師把關，火槍火炮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。”
榮力夫笑了笑。
“你啊，還是年輕，就想著打仗造炮。這些人背井離鄉過來，得先讓他們安心。房子、糧食、家屬安置，一樣都不能少。人心穩了，手藝才能發揮出來。”
“榮統領說得是。”何嘉年收斂了幾分銳氣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沒事。”榮力夫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負責打仗衝鋒，這些民生細務，慢慢學。城主說了，咱們不光要會打仗，還要會建基業。”
海風捲起浪花，拍打著礁石。
船隊載著幾十戶工匠，也載著北方技術的火種，一路向南，往臺灣而去。
沒人知道，這幾十號看似不起眼的流亡工匠，會徹底改寫這片海域的火器格局，也會讓原本該流入後金的頂尖技術，徹底換了歸宿。
船隊抵達臺中港那天，是個晴好的日子。
林墨親自帶著張安、趙老大，還有工坊的一眾管事，在碼頭等著。
按品級，他堂堂一城之主，根本沒必要親自接一群工匠，可林墨偏要來。
張滿倉扶著老伴，跟著人流下船，一眼就看到了碼頭中間站著的年輕人。
那人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，眉眼溫和，身後跟著一群官員，卻半點架子都沒有。
“諸位一路辛苦了。”林墨上前兩步，笑著拱手。
“我是林墨。大家遠道而來，路上受委屈了。”
張滿倉一愣，趕緊拉著老伴跪下。
“草民張滿倉，參見城主大人！”
其他人也呼啦啦跟著跪了一片。
他們這輩子，見官就跪，跪習慣了。
林墨連忙上前，伸手把張滿倉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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