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臺灣城西的火器總院還浸在薄霧裡，打鐵聲就已經叮叮噹噹響成了一片。
院中央的空場上，剛從日本運回來的精銅錠碼得整整齊齊，黃澄澄的像一座座小山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旁邊的硫磺堆用油布蓋著，掀開一角，能看見裡面淡黃色的晶塊，堆得比人還高。
張滿倉光著半邊膀子，手裡攥著塊砂紙，正打磨一根剛鑽好的槍管。
他臉上沾著黑灰，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，卻半點不覺得累，反倒越磨越有勁。
“老張，歇口氣！”
趙老大拎著個茶壺走過來，往地上一蹲，倒了碗涼茶遞過去。
“巧姑娘這趟日本可真沒白去！十八萬斤銅，四萬斤硫磺，堆得跟山似的。前陣子還愁銅料不夠，槍管都得省著造，現在好了，可勁造！”
張滿倉接過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，抹了把嘴，指著旁邊的槍架笑。
“可不是嘛！你看這二代槍，昨天連夜趕出來二十支，都驗過了，支支合格。”
“擱以前，銅料緊，鑽壞一根槍管心疼半天，良品率也就六成。”
“現在料足了，再加上咱們改的標準化流水線，鑽膛、做扳機、配槍托全按統一尺寸來，壞了零件能直接換，良品率能到九成！”
“產量更別說，以前一天撐死造三十支，現在翻倍，一天六十支都不費勁！”
他說著拿起一支擦得鋥亮的二代燧發槍，咔嚓一音效卡上可拆卸刺刀，寒光一閃。
“就這槍，近了能拼刺，遠了能射擊，射速比初代快三成，威力還大。配上顆粒火藥，一百五十步外能打穿兩層甲。”
“真要是列裝全軍，別說鄭家的水師，就是後金的騎兵衝過來，也得給他們打回去！”
“瞧把你能的。”趙老大笑著捶了他一拳，眼裡卻全是佩服。
“也虧得你帶著南北工匠熬了仨月，把標準化這套東西磨出來了。以前各幹各的，尺寸都對不上，現在好了，批次造，速度快，修起來也方便。”
兩人正聊著，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喊：“城主到！”
院裡的工匠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，站直了身子。
林墨帶著張安、李虎走進來，一身青布長衫，褲腳沾著點露水，顯然是一早過來的。
他掃了一眼滿院的銅錠和碼得整整齊齊的新槍，眼裡露出幾分讚許。
“城主！”張滿倉連忙迎上去。
“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？”
“過來看看。”
林墨走到槍架前，拿起一支二代燧發槍掂了掂，又摸了摸槍管內壁。
“工藝都穩定了？”
“穩定了！”張滿倉胸脯一挺，底氣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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