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沒說話，手指在海圖上慢慢劃過。
北邊，後金五十艘戰船，九月初就要打過來；西邊，鄭芝龍三十艘精銳戰船，藏在澎湖虎視眈眈。
南北兩線同時有壓力，水師兵力確實捉襟見肘。
把艦隊叫回來，長山島大機率守不住，後金掌控渤海，後患無窮；不叫回來，本島空虛，鄭芝龍要是真打過來，確實危險。
這是個兩難的局。
“慌什麼。”林墨收回手，神色依舊沉穩。
“鄭芝龍想坐收漁利，就不會太早出手。他得等咱們跟後金打得差不多了才會動，不然就不是漁翁，是炮灰了。咱們還有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連串指令脫口而出。
“北邊是重中之重，長山島絕不能丟。告訴何嘉年，速戰速決，打退後金進攻就立刻回防，不用戀戰。”
“護民軍，抽調一半兵力往西海岸佈防，臺中、臺南各港口加派崗哨，多設了望塔，發現敵船立刻燃狼煙示警。”
“沿岸炮臺全部檢修一遍，彈藥備足。民用船隻全部集中到內港，不許隨便出海，避免被鄭家劫走。”
“吳風，你加派人手盯著澎湖，鄭家有任何動向，立刻來報。他們不動，咱們不動；他們只要敢開過來，咱們第一時間知道。”
吳風一邊記一邊點頭，心裡的慌亂慢慢定了下來。
城主就是這樣，天塌下來也穩得住，幾句話就把局面理順了。
“還有，”林墨又補充道。
“給熊文燦送封信，把鄭芝龍水師調動的事透給他。就說鄭芝龍想借剿寇之名入粵，搶兩廣的海貿利益。”
“熊文燦比咱們還怕鄭芝龍把手伸到廣東，他肯定會想辦法牽制。朝廷那邊，他也會去活動。能給鄭芝龍找點麻煩就找點，讓他不能安安心心蹲在澎湖等機會。”
“高！”吳風眼睛一亮。
“讓熊文燦去跟鄭芝龍鬥，咱們坐山觀虎鬥，正好反過來將他一軍！”
林墨笑了笑。
“都是鄭芝龍玩剩下的招數，借過來用用罷了。”
吳風領命而去，屋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林墨站在海圖前，目光掃過南北兩處危機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皇太極在北，鄭芝龍在西，看似兩線夾擊，危如累卵。
可實際上，皇太極急著速戰速決，鄭芝龍想著坐享其成，兩者根本不同心。
只要抓住他們的心思，就能逐個化解。
“想坐收漁利？”林墨望著西邊的海，嘴角微揚。
“我偏不讓你如意。長山島要速勝，本島要穩守。等打退了後金，主力回師，就該輪到鄭芝龍睡不著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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