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什麼,被逼的。”
熊文燦嘆了口氣,臉色凝重。
“就怕鄒維璉不依不饒,接著往上鬧。萬一朝廷真下了死命令,全面禁海,那咱們就被動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還有,你去跟林墨說一聲,鄒維璉這邊逼得緊,讓他心裡有數。最好讓他也想想辦法,別光讓咱們頂著。”
“他要是不想廣東航線也斷了,就得出點力。比如……給朝廷遞個臺階?比如名義上歸順一下,稱個臣什麼的,大家都好做。”
許先生遲疑道:“大人,林墨能答應嗎?他要是願意歸順,早就歸順了,何必等到現在。”
“試試唄。”熊文燦擺擺手。
“他是個聰明人,知道利弊。真要是逼得朝廷全力剿他,他也沒好處。
名義上的事而已,又不損失什麼,還能換個安穩的通商環境,他不虧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熊文燦心裡也沒底。
林墨那人,看著溫和,骨子裡硬得很。
想讓他低頭稱臣,恐怕沒那麼容易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熊文燦揉了揉太陽穴,只覺得頭疼。
本來好好的局面,被鄒維璉這個愣頭青攪得稀爛。
朝堂黨爭,地方博弈,最後倒黴的,永遠是辦事的人和老百姓。
他這個兩廣總督,看似風光,實則夾在中間,左右不是人。
鄒維璉全面海禁的奏摺,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的時候,溫體仁正在文淵閣的值房裡看流寇的塘報。
內侍把摺子遞上來,他隨手翻開,看了沒兩行,臉色“唰”地就沉了。
“啪!”
溫體仁狠狠把摺子摔在案上,聲音不大,卻嚇得旁邊的中書舍人一哆嗦。
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溫體仁氣得手指都抖了。
“鄒維璉眼裡還有沒有朝廷,有沒有內閣!誰給他的膽子,私自全面海禁?誰給他的權力,擅自激化海疆矛盾?”
值房裡的官員們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喘。
誰都知道,溫首輔最看重“穩”字。
東南海疆的局面,他布了好幾年的局——鄒維璉在福建當清流招牌,牽制鄭芝龍;熊文燦在廣東搞通商,充盈地方府庫;臺灣林墨勢力不大不小,正好跟鄭芝龍互相制衡。
三方平衡,東南安穩,朝廷不用花錢,不用派兵,就能維持住海疆局面。
這本來是多好的一盤棋。
結果鄒維璉一紙海禁令,直接把棋盤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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