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景聿領著一行人走後,楊月蘭抱著一摞被面和毛毯走進來,說是眾人送的賀禮。
楊月蘭臉上雖然帶著笑,但眼圈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許清檸微微挑眉。
是有什麼事嗎?
趙蕾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和鉛筆,跟著走進來,面無表情地對許清檸說道:“弟妹,這是我幫你記的賬,今天收的被面毛毯什麼的,都是要還回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許清檸接過記賬本,又看了看那堆花花綠綠的賀禮,“謝謝媽,謝謝姐姐。”
賀禮這玩意就是禮尚往來。
等人家辦喜事的時候,她再還回去,這點事,她懂。
“不用跟我們這麼客氣,舉手之勞的事。”趙蕾倚在寫字檯上,抱著胳膊說道,“景聿明天就走了,你一個人在家裡也沒什麼事,不如去上班,你要是想去棉紡廠,我幫你問一下。”
“我上不上班,是我和趙景聿的家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許清檸隨即就冷了臉,“姐姐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日子比較好。”
趙蕾雖然也在城裡上班,但穿得跟吳秀芳和周春豔沒什麼兩樣。
她倒不是以貌取人,而是覺得工人的精神面貌不應該是趙蕾這個樣子。
婆婆是好婆婆,怎麼大姑姐是這個樣子,她可不慣這些毛病。
“老三媳婦剛過門,上班的事以後再說,不是還有景聿嘛!”楊月蘭在床邊坐下來,對趙蕾說道,“明天我回老家收拾收拾,過來陪她住些日子,她一個人住,我不放心。”
“媽,當初我男人去三線上班,一去就是半年多,你連問都沒問,現在知道過來陪你兒媳婦了?”趙蕾冷笑,“果然,我在你心目中,還不如一個外人。”
“她不是外人,她是你弟媳婦,而且當時你跟你婆婆住在一起,家裡那麼多人,哪裡用我陪了?”楊月蘭說著,眼圈又紅了,“蕾蕾,我知道你恨我怨我,但事到如今,我也沒法補償你,你要是還念著咱們娘倆的情分,你就不要揪著紅木盒子裡的那點東西不放,那是你奶奶給景聿留下的,我不能給你們私下分了。”
許清檸聽了,心頭微動。
趙蕾是怎麼知道楊月蘭給她金首飾的,楊月蘭肯定不會說的,她又沒瘋,更不會透露半點的。
她連趙景聿都沒告訴。
“我知道我今天就不該來,你們才是一家人,我算什麼?”趙蕾氣呼呼地站起來,“媽,我也不是說非得讓你給我分點,而是這麼大的事,你連我也瞞著,根本就沒把我當女兒。”
“蕾蕾,跟你沒關係的事,我跟你說了幹嘛?”楊月蘭語重心長地說道,“家裡人多嘴雜的,你既是小姑子,也是大姑子,知道得越多,就越容易捲入是非。”
“媽,你以為你不說,我們就不知道了嗎?”趙蕾越想越生氣,抬腳就走,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說道,“景聿這麼著急結婚,是因為他媳婦懷孕了,還有紅木盒子裡的金首飾,你也不用瞞著了,我兩個嫂嫂都知道了,這可是人家孃家人說的。”
說完,她就推門走了出去:“我去招待所了,不在家裡吃了。”
楊月蘭只是嘆氣。
許清檸覺得趙蕾是個拎不清的主,竟然喜歡插手孃家的事,簡直是有毛病。
她又不好當著楊月蘭的面抱怨趙蕾,畢竟人家是母女,吵完了也不記仇,但她也不能裝作沒聽見:“媽,因為我們的事,讓您為難了。”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楊月蘭勉強笑笑,眼角的皺紋似乎也染上了滄桑,她拍了拍許清檸的手,“咱們先吃飯,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。”
“好,咱們吃飯。”許清檸穿鞋下床,主動幫忙端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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