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蕾蕾是你親閨女不假，但她是我一手帶大的，在我跟前，她也是我的閨女。”趙連香來回打量著這間屋子，包括婆媳倆的穿戴，倚在炕邊坐下，冷哼一聲，“昨天我去看她，見她額頭上有傷，問了問才知道，她是在你這裡被打了，你好意思說你是親媽。”
怪不得楊月蘭在趙景聿這裡住著不走，原來她過上了城裡生活，捨不得走了。
瞧瞧，楊月蘭身上穿的，都是新衣服，她還是這麼自私，只顧自己。
兒媳婦更過分，養得細皮嫩肉的，一看就是被照顧得很好，就連炕上睡著的小哥倆，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新的。
而且還在織毛衣，毛線多貴啊！
“姐姐，我都說了，蕾蕾是被小侄子誤傷了，她也打回來了，我還能怎樣？”楊月蘭沒說趙蕾有錯在先，嘆道，“她作為姑姑，也不會真的跟小侄子計較吧？”
“親媽都不護著她，她就是計較有什麼用？”趙連香自以為養大了趙蕾，在楊月蘭面前很有面子，翻著白眼道，“我不是她親媽，但我比你這個親媽更疼她，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，我是來提醒你，對蕾蕾好點。”
“姐姐，我沒有對蕾蕾不好。”楊月蘭嘴上這樣說，卻無力反駁，“我這些年在鄉下，也的確沒幫上她的忙，但在我心裡，我是疼她的。”
“蕾蕾說了，你只是在嘴上疼她。”趙連香看了看許清檸，繼續說道，“你對兒子才是真的心疼，又出錢又出力，說什麼心疼閨女，我問你，你小外孫女快一歲了，你抱過幾次？”
“姑姑，既然您比我媽還要心疼姐姐，為什麼您不去照顧她呢？”許清檸聽不下去了，她明白趙蕾為什麼是個拎不清的了，因為趙連香就是這樣的人。
一般來說，養母遇到養女對親媽的控訴，多半是安慰，然後根據實際情況兩頭勸，而不是找上門來指責親媽。
“我們當長輩的說話，你一個小輩插什麼嘴？”趙連香不樂意了，立即沉了臉，“我跟你媽一樣要照顧孫子，哪有工夫照顧你姐姐？”
“這就是了，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，為什麼非得要求我媽做到？”許清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，“姑姑，我姐姐是趙家的人，她和我媽之間有什麼矛盾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事，用不著您當姑姑的過問吧？”
“你，你敢這樣對我說話？”趙連香氣得臉都黑了，“景聿怎麼找了你這麼個不懂禮數的媳婦？”
“姑姑，您又錯了，趙景聿找什麼媳婦跟您也沒有任何關係，您又沒養過他，對不對？”許清檸又不怕得罪趙連香，這種奇葩親戚，以後還是不要來往了。
趙連香被許清檸懟得說不出話來，她見楊月蘭沒有半點責怪許清檸的意思，更加生氣，站起來就往外走，還不忘給自己找補：“原來你們家是兒媳婦當家，我們再也不敢來了。”
“姐姐，再坐會兒吧！”楊月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忙跟著下炕去送她。
“不用你送，你好好伺候兒媳婦就行。”趙連香拖著長腔，陰陽怪氣。
“姐姐，你怎麼回去？”楊月蘭還是把趙連香送到了衚衕口。
“我家志波來城裡上班了，我跟他一起來的。”趙連香被婆媳倆氣得差點忘了自己是怎麼來的了，“我這就去機械廠找他，待會兒我們還要去百貨大樓逛逛。”
“姐姐好不容易來了，就得好好逛逛。”楊月蘭好脾氣地說道，“你跟志波說，等他空了就來家裡吃飯。”
“你做不了兒媳婦的主，就不要說這樣的話。”趙連香哼了一聲，沒答應也沒拒絕。
外面熱，楊月蘭回來的時候，出了一頭汗，她在院子裡洗了把臉，才上了炕。
隨後，楊月蘭就跟許清檸說過去的事：“那個時候窮，你姑父是生產隊長，家境好一些，他們就一個兒子，就是你表哥楊志波，他們喜歡閨女，但你姑姑一直沒動靜，就把你姐姐要了去。”
“咱家孩子多，又碰上饑荒年，我和你爸就答應了，你姑姑那時就住在鄰村，我經常去看你姐姐，你姑姑也經常帶你姐姐回來看我們，交給你姑姑，我和你爸也放心。”
“沒多久，景聿的一個叔爺爺被推薦到城裡上班，把咱們一家也帶了出來，就跟你姑姑他們分開了，前幾年你們兩個哥哥下鄉，我們又先後回到了老家，那個時候，景聿已經被爺爺奶奶帶到了大西北。”
“我們回去不久，你姑姑和你姑父又搬到了城裡，就這麼陰差陽錯的，我們和你姐姐就分開了，也跟景聿分開了。”
“媽，過日子各有各的難處，姑姑雖然幫了你們，但當時也是她自己願意的。”許清檸聽得有點繞，但還是聽明白了，她不是當事人，不能評價對錯，“以後要是姑姑再找茬，您不用對她這麼客氣，她不能因為這件事一直打壓咱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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