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，趙景聿就出了門。
快到衛生所的時候，他才想到不能空手去，拐彎去了副食品門市部，雜七雜八買了一大兜副食品，提著進了門診室。
何繼英每天去得早，拿著收音機在聽廣播，見趙景聿提著大包小包地走進來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：“哪陣風把你小子吹回來了，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您老人家想我了，哪敢不回來。”趙景聿笑嘻嘻地把手裡的禮物放在桌子上，“何老頭，尊夫人現在還好嗎？”
何繼英關了收音機，推了推老花鏡：“有話就說，有屁就放。”
“何老頭，您是老中醫，中醫講究心平氣和，不能浮躁。”趙景聿直接坐在了桌子上，還翹著二郎腿，“我媳婦快生了，想請你們家陳主任幫個忙，陳主任醫術高，人品好，一直是我的偶像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何繼英慢騰騰地喝了口茶，“你媳婦要生孩子就去醫院，我家老太太那麼大年紀，老眼昏花的，早就不給人家接生了。”
“陳主任可不老，還沒有我媽年紀大，她看上去就跟五十出頭差不多。”趙景聿很是殷勤地拿過他的紫砂壺給他倒了水，“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，我就當您答應了，您看陳主任什麼時候有空，我帶我媳婦讓她看看。”
“你來的不巧，她去省城了。”何繼英放下茶杯，瞥他一眼，“你們不去醫院，怎麼想起來找她了？”
“我們第一次生孩子，什麼也不懂，而且我們在醫院也沒有認識的醫生，要是陳主任在，我們就有主心骨了。”趙景聿覺得有戲，忙問道，“陳主任什麼時候能回來？”
“下週。”何繼英不再跟他開玩笑，正色道，“不過，她有個學生就在中醫院的婦產科實習，你們要是信得過她，到時候就去中醫院，她過去幫個忙是沒有問題的。”
“多謝何老頭，等空了請你們吃飯。”趙景聿一聽就知道這事成了，興沖沖地回了家，把這事告訴了許清檸，“中醫院雖說是年頭有些長了，但醫院的設施不比人民醫院差，有陳主任坐鎮，咱們就不用擔心了，我會盡量讓他們安排個單間，如果實在沒有，咱們就自己拉簾子。”
“行，那就這樣吧！”許清檸對他的安排很滿意，畢竟條件擺在這裡，也不能要求太多，而且這也是在他能力範圍內，最好的安排。
楊月香一聽趙景聿和許清檸要去醫院生孩子，撇撇嘴：“生個孩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，要我說，在家裡生就行，我三個孩子都是在家裡生的，你們兄弟姐妹幾個也都是你媽在家裡生的，還不是挺好的？”
許清檸一聽，聳聳肩。
轉身回了自己屋。
她在爐子裡燒了兩個紅薯，應該快熟了，與其去跟奇葩親戚鬥嘴，不如去吃她的烤紅薯。
何況，有趙景聿在家，這些事也不用她出面。
楊月蘭見許清檸回了屋，知道她不愛聽這些話，忙道：“我覺得還是去醫院生比較好，大人孩子都放心。”
她覺得這事應該聽兒子兒媳婦的，他們想去醫院就去醫院，年代不一樣了，現在都時興去醫院。
“你們是你們，我們是我們，我們不想在家裡生孩子。”趙景聿聽楊月香這麼一說，索性盤腿坐在炕上，跟她面對面，“我有錢，就是想去醫院生孩子。”
“你有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，省點錢孝敬一下你爸媽才是正事。”楊月香翻著白眼道，“你也不想想，你大嫂和你二哥二嫂，至今都在鄉下，你得好好幫襯一下他們。”
楊月香對趙景聿沒有了未來女婿的濾鏡，覺得他怎麼看都不順眼。
看看他身上穿的，溜光水滑的，一點不知道節儉。
“姨媽，你的錢也沒見省下來花在我媽身上。”趙景聿輕飄飄地說道，“怎麼還要求我把錢花在我大哥二哥身上呢？”
楊月香被趙景聿懟得一時沒話，想了想才道：“我和你媽什麼年紀？你們什麼年紀？你們年輕就應該互相扶持，你們現在生個孩子都要去醫院，以後的花銷就更大了。”
“我賺錢本來就是給老婆孩子花的，而不是給兄弟花的。”趙景聿繼續說道，“姨媽一把年紀了，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？”
“……”楊月香啞口無言，半晌才對楊月蘭說道，“我要回去了，你們這個家，以後我還是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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