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兩個多月了。”楊月蘭語氣冷淡,此時此刻,她很後悔坐在這裡,見她不想見的人,說她不想說的話。
很後悔。
“我就住在天橋那邊,空了就跟大哥他們一起去玩。”楊承金見趙福堂和楊月蘭兩口子穿著打扮挺不錯的,兒媳婦和小孫子也是如此,暗忖她日子過得應該不差。
起碼,比楊月香強百倍。
楊月香穿得破破爛爛的,跟之前沒什麼區別。
“好,空了就去。”楊月蘭點點頭,不看他,王曉琴看了看兄妹,笑了笑,“你們兄妹倆難得見面,好好聊聊,我出去撿點鴨蛋。”
他們兄妹之間的矛盾,她懂。
不就是婆婆病重的時候,一個要喂水,一個不讓喂嘛,都是為了自己的老子娘,也沒有誰對誰錯。
至於他們家用楊月蘭的彩禮聘了她,她覺得這是很正常的。
他們家那麼窮,她能看上楊承金是他們家的造化,反正楊月蘭的彩禮不用在她身上,也會用在別的地方,沒道理再帶回婆家去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楊月香一聽撿雞蛋,瞬間來了興趣,“我家慧慧最喜歡吃鴨蛋。”
楊月蘭也下了炕,去灶間幫著遲月娥做飯,她不想和她二哥說話,也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。
楊承金知道楊月蘭的心結,也不好再說什麼,小聲跟趙福堂聊天:“景聿在哪裡上班?”
“他在玉器廠上班。”趙福堂又問楊承金,“你呢?”
“我在副食品門市部上班。”楊承金說著,從口袋裡摸出一摞糧票塞給趙福堂,“我沒什麼給你們的,快過年了,你拿去用,反正也沒花錢。”
“不用,我們有,而且我們也不在這裡過年,”趙福堂不肯要,“兒媳婦雖然上學,但也在服裝廠做兼職,他們單位也發糧票。”
“這個全國糧票,回去也能用。”楊承金看了一眼門外,小聲道,“我也是剛回來沒多久,咱們都在省城住著,都是一家人,不要見外。”
許清檸有些納悶。
這個二舅這麼好?
“你們在聊什麼?”王曉琴一步跨了進來,手裡還拿著兩個大鵝蛋,“快看,這兩個大鵝蛋一個得半斤重,吃一個就飽了。”
“沒什麼,我們在聊工作。”楊承金硬是把糧票塞進了趙福堂的口袋裡。
趙福堂不好再說什麼。
“姐姐已經撿了半桶了,還在那裡撿。”王曉琴不悅道,“那麼遠的路,還能捎回去不成?”
“現在天氣冷,煮熟了再拿回去就是。”楊承金輕咳道,“反正半天就到家了。”
“姐姐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。”王曉琴冷哼道,“大哥家就養了那麼多雞鴨,人家還是要賣錢的,她是想包圓嗎?”
趙福堂和楊承金聽了,兩人都沒吱聲。
楊繼金只是憨憨笑,他什麼也沒聽見。
王曉琴把鵝蛋放回桶裡,洗了手,脫鞋坐在炕邊跟許清檸聊天,聽說她在魯大上學,吃了一驚:“魯大可是重點大學,你學習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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