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州平從懷中拿出一塊木牘放在桌子上緩緩道:“天下崩摧,非缺臥龍鳳雛之流,是缺萬千願為亭長之人......”
“願俯身辨麥苗與稗草,願深夜聽訟不厭其煩,願在豪族與寒門間求一寸公道。這便是《春秋》未明言之大義......”
馮林沉默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,心中卻早已如驚濤駭浪一般。
“讀書人最苦的不是懷才不遇,是遇此亂世見蒼生如芻狗,卻自囚於獨善其身四字!”崔州平看向馮林,眼神有些銳利。
“淮南侯在,尚能護百萬生靈。君有治一亭之才,豈忍看淮南百姓,再歷他日之慘?”
馮林身體有些晃動,崔州平的話使他想起了當年袁術治下淮南的慘狀。
“勘合處工作繁重,我向諸葛瑾司長要人,他思索良久寫了一張名單,其中便有你的名字。”崔州平微笑道。
“諸葛瑾大人對你在刺殺案中的表現印象很是深刻,說你是個可用之才。既然是可用之才,便要在危難之時為淮南出力!你可願意?”
馮林長出一口氣,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衫再度躬身施禮。
“先生不畏林才疏,在下願意任一小吏為淮南、為大人效力!”
黃昏時分,疲憊不堪的孫槐回到家中,剛進屋便發現馮林正坐在長條椅上看著手中的釣魚竿發愣。
“夫君,今日釣魚不順嗎?”孫槐見馮林情緒不高,便圍了圍裙整理了下衣服進了廚房。隨後發現馮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好飯菜,便又急忙開始生火做飯。
“課上的如何?”馮林低聲問道。
“還成,就是操典中有些字太過生僻,你晚上還要教教我!”孫槐一邊刷著鐵鍋一邊對馮林道。
“今日的陣仗可大了,各衛軍、各衙門都在訓導局四處搶人,據說淮南侯下了嚴令,今年要完成以往幾年的任務,官員們都被逼瘋了。”孫槐笑著道。
“訓導局有什麼人可搶?”馮林目露疑惑。
孫槐笑道:“訓導局執掌各地屯兵訓練,他們手中可是有第一手的屯兵資料。那裡邊誰是優秀者,哪屯成績更好一目瞭然,衛軍這些人都想把優秀者拉住自己的隊伍,於是便搶了起來。”
“還有武備局那邊,鬧得更離譜,據說都要動手打起來了。”
馮林神情詫異地問道:“不是說比武嗎?”
孫槐將粟米一邊將粟米倒入鐵鍋中一邊道:“比武只是決定順序,卻不能決定武備局拿出什麼東西,你這麼個聰明人咋就糊塗了。”
馮林苦笑,孫槐的意思是武備局生產的東西總有前後之分,即便你拿了第一,他還沒生產出來,你也只能無奈選擇現有的裝備。
“這些大人們都圍在武備局要生產計劃呢......”孫槐笑道。
“夫君,你說淮南這是咋了,衙門的這些大人突然都變得思賢若渴起來。他們四處挖人,就連學院沒有畢業的學生也有很多被直接錄用了......”
馮林嘆了口氣,無奈拍著額頭道:“你夫君今日也被強拉去幹活了......”
廚房發出咣噹一聲脆響,孫槐手中的勺子掉到了鐵鍋裡......
事實證明,在袁耀的整體戰中,沒有人能獨善其身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