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權用暴力的手段破壞豫章,他想留給袁耀一個爛攤子。但鄧晨卻用更暴力的方式“重建秩序”,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安定了豫章,這便是暴力不同的使用方法和他的兩面性。
雖然結果不同,但過程都充滿了血腥和無辜者的生命,所以興、百姓苦,亡、百姓苦。
豫章郡的歸附,淮南屯堡分田制便會隨後而至,鄧晨對士族的血腥屠殺,在一定程度上便是在為後邊內政司的到來掃清障礙。歸義軍以後將常駐豫章,南昌便是鄧晨的大本營,安定是重中之重。而後的幾年,甚至十幾年,他都將在這裡指揮嶺南七郡之戰。
而隨後發生的事,卻令南昌附近的緊張局勢快速地緩解了下來。
因為新任歸義軍宣義官、兼歸義軍副指揮使,原滄瀾衛宣義官、三等廬陵平將軍步騭到了。他帶著五百名從滄瀾衛抽調的宣義官到達了南昌,迅速接管了整個南昌城的日常工作。
鄧晨少了處理政事以及治理地方的牽絆,幾乎立刻便率領嶺南衛和選鋒營,沿贛江南下。因為另一位歸義軍副指揮使,嶺南研究院祭酒,三等南海平將軍衛向正帶著嶺南研究院的三千學院兵等著他。
而丹陽衛的指揮權則暫時丟給了步騭掌管,負責留守南昌。柴桑的防務和接收工作,則被劃給了陸遜的踏浪軍負責。
步騭接管豫章之後,首先便開始安撫城中百姓。他先發告示,向百姓講解了前幾日南昌城混亂的原因,並將所有的罪責一併推給了撤退的孫權。他選拔了很多口才較好的衛軍士卒,在城門處不間斷地講解這些事情,將百姓的仇恨引向孫權集團。還找來了差點被孫靜率領鑑水臺屠了全家的劉氏族長現身說法。使百姓更加相信,前幾日的混亂全都是孫權所為。
緊接著,步騭便開倉放糧,將玄翎衛儲存下來的三萬斛軍糧中的一半,分步驟發放給了城內貧苦的百姓。一時間,南昌城內一片歡天喜地,前幾日的不痛快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步騭又將剩下的一半糧食,逐村發放給下面受到戰亂影響的村莊百姓,並且派遣衛軍幫助流離失所的百姓修建暫住的窩棚。
混亂的事態逐漸平靜下來,百姓們也開始返回居住地,安心生活。
不到半個月,淮南內政司的人隊伍便到了。他們開始丈量土地了、規劃屯堡、統計戶口、發放身份路籤、並且挨個村子進行屯堡分田制度的先期教育工作。
這是內政司的標準流程,他們幹得輕車熟路,而且這些官員在多年的工作中都有了豐富的經驗。士族豪強有意的資訊封鎖,以及當時人員流通不便利,導致在南昌的百姓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淮南所謂的屯堡分田制。
長期的抹黑下,淮南的屯堡分田制被妖魔化為百姓被圈養,女性被帶走為軍妓,男性則不許出屯堡,白白給淮南侯袁耀做工直到累死的為止的黑暗統治手段......
內政司帶來了大量由丹陽優秀屯堡百姓組成的所謂“宣傳隊”,他們逐村的演出、講解,將自己的親身經歷說給同樣是百姓的人們聽。他們不喊宣傳口號,而是用極為貼近生活的語言和大家都熟悉的事物,將親眼所見、親身經歷的事說給眾人聽。
南昌附近的百姓們十分的驚訝,原來屯堡分田制不但不是什麼地獄政策,甚至還是對百姓們極其優厚的好事!他們不僅居然可以租種淮南侯的土地,並且稅率極低!成為軍戶後,還可以獲得屬於自己的良田、土地,立了功勳還有封賞,子弟甚至能去合肥讀淮南學院。
一時間,眾人奔走相告,甚至附近的百姓也開始向南昌附近彙集。準備看看這個所謂的屯堡分田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步騭抓住機會,立刻在南昌城外十里處先選了一塊地,然後將篩選出來的百戶居民分到了那裡。隨後步騭開始造勢,向周圍所有百姓通告,他們將於五日後開工,在那裡修建第一座屯堡!
開工之日,萬人空巷,南昌城的百姓幾乎是全體出動,就連附近山野村落中的山越民,也來看熱鬧。
密密麻麻的人群將用白灰在地上畫出來的屯堡圍了個水洩不通,大夥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討論著。四周已經被丹陽衛士卒圍了起來,而那百餘戶屯堡居民則站在中間等著淮南府衙前來頒發租用證書。
午時,步騭帶著大隊的內政司官員到達,他們在事先搭好的窩棚內開始辦公。而那些屯堡居民則排隊驗明正身、隨後領取土地的租用契約書。
完成流程之後,便有官兵帶著他們前往自己的土地,不少百姓便鬧鬧鬨鬨的都跟了上去。
第一戶是個五口之家。為首的一家之主大概有三十來歲,是個皮膚黝黑、飽經風霜、一看便是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。身後是穿著破爛袍子、用滿臉汙泥來遮蓋面容的媳婦、女兒以及兩個瘦弱不堪,簡直能被大風吹走的半大兒子。
男子臉上多少有些驚慌,他從未被這麼多人跟著,一邊不停地讓身後的家人跟緊,一邊對前方的官差點頭哈腰。
內政司官員走到樹林旁,一手拿著木牌一手指著前方肥沃的田地道:“從這條路開始,一直到河邊,都是淮南侯租給你們家的,每三年續簽一次協議,稅率為十中取一!”
“十中取一!好低的稅率!”周圍的百姓頓時一陣驚呼,要知道孫權可是三中取一。但即便是如此,也比士族蔭戶的二中取一優厚的多,所以得到了很多百姓的擁護。而淮南居然十中取一,這簡直是再生父母啊!
十中取一,代表著種田的農戶不僅不會被餓死,甚至還會有些存糧用於交換食鹽和購買衣物等生活用品......
內政司官員拿出文書讓神情木訥的男子按了手印,然後在木牌上寫下了男的名字“牛二之田”然後用力的插在了田埂之上,算是完成了契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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