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緩緩向前,沿途的情景讓夏侯淵更加心驚肉跳。不僅道路被破壞挖了無數大坑,堆積了樹木,橋樑也被拆了。就連道路附近成材的樹林也被一把火點了,大軍生火做飯用的木頭,都要去很遠的地方砍伐。
此等堅壁清野,他生平未見。
足足走了一天,大軍才重新停了下來。暮色四合,曹軍大營燃起篝火,士卒們開始燒水做飯。
夏侯淵坐在帳中,看著地圖。地圖上,從弋陽到安風,沿途標註著一個個小點。青石堡、白楊堡、黑土堡、黃崗堡......
每一個點,都是一道需要鮮血才能邁過的坎,下一個應該就是白楊堡了。
“還有十幾裡,明天必須一日拿下。”夏侯淵喃喃自語。
“將軍,王鑑將軍傳檄首級回來了!”門外的侍衛低聲道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
大帳外,王鑑滿臉的灰塵匆匆走了進來,然後向著夏侯淵施禮。
“如何?白楊堡是否肯降?”夏侯淵低聲問道。
王鑑氣憤道:“這些刁民不知道是不是都得了失心瘋,他們看到青石堡眾人的首級不僅不降,還要與大軍死戰到底......”
夏侯淵嘆了口氣,不知怎的,他好像對此並不意外。
大帳外突然一陣混亂,有些人在大聲喧譁。
“何事?”夏侯淵急忙走出大帳,只見後營馬圈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。隱約中,夏侯淵彷彿聽到有聲音高喊:“為青石堡的父老鄉親報仇!”
一名侍衛匆匆而來,跪地施禮。
“稟將軍,張合將軍的騎兵馬圈被人放了火,燒燬了不少草料。點火的是一群百姓,已經被張合將軍盡數擊殺,目前張合將軍正在巡查營地周圍,看是否有其他淮軍民兵隱藏。”
“怎麼混進來的?”夏侯淵有些詫異,自己一向注意營地的安全,這些百姓是如何混入的?
“據說是出去收柴火計程車卒中混入了淮南民兵......”
夏侯淵皺眉點頭,周圍的樹木都被砍光了,那些士卒只好去更遠的地方砍伐樹木,應該就是砍伐樹木過程中受到了伏擊。他冷哼一聲,果真是防不勝防。這些民兵對周圍環境極為熟悉,他們故意燒燬了道路旁的樹木,便是引曹軍前往更遠處以便伏擊。
“讓士卒們小心些,出去砍伐樹木不要低於五十人一同行動,裝備也要帶齊!”
“是!”
夏侯淵默默的回了大帳,以往作戰他只需要考慮敵人主力在哪,如今卻四處都是看不見的敵人。這些淮南民兵,已經不滿足於固守屯堡,他們居然開始主動出擊騷擾曹軍大部隊了。如此下去,自己的計劃將越來越難以實現。
“必須速戰速決,不能拖延下去,也許分兵同時進攻安風和六安是個選擇......”夏侯淵再次喃喃自語。他靜靜的坐在大帳中想著心事,直到一個時辰後,才被外面送晚飯的侍衛打斷了思路。
“將軍,用飯吧!”那侍衛將煮好的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放在夏侯淵面前,裡面還有大塊的肉食。
夏侯淵收回思緒,擺了擺手,他還真有些餓了。
盛了一勺子湯,夏侯淵剛要送到嘴邊,大帳外突然一人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將軍,不可!”
夏侯淵的手便停到了半空中,他抬頭望去,卻是于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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