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澤陽也沒有多餘寒暄,徑直走到水榭石桌旁坐下,將白翠微的密令推到蔡聞歌面前。
“曹純兩萬虎豹騎奔襲許都,明日清晨兵臨城下。城內曹氏舊族、歸附豪強暗藏禍心,一旦兩軍交戰,必有內應開城。大都督令我全權肅清城內隱患,我稽查處隨行僅五十人,無力布控全城,今日來找你,一則是想要一份名單,二則要借你青梅居暗線人手,全城戒嚴,鎖死所有動亂源頭。”
蔡聞歌指尖輕輕拂過密令上的字跡,絕色面容上溫婉淡去,只剩冷靜果決。他也沒問廖澤陽要什麼名冊,只是從袖子中快速掏出一份名單遞了過去。
“我早料到曹軍會有反撲,近半月已讓手下人蒐集城內所有親曹宗族、前朝舊吏、心懷異志豪強的動向,名冊在此.....”
廖澤陽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美麗少女,沒想到此人年紀不大,居然能夠心思細膩至此。
廖澤陽快速展開名單,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許都城內大小士族、名門豪強共計七十二家。每一戶主官、宗族子弟、府中私兵大致數量、宅院位置、私下往來之人全部標註清晰,其中三十二家被用硃筆重重圈出,皆是世代效忠曹操,戰敗後依舊暗中傳遞軍情的死忠家族。
陳三湊上前翻看,越看眉頭皺得越緊:“單單這三十二家死忠,府中僕役加起來便有近千人,若是同時起事,單憑我們幾十人根本壓制不住!”
廖澤陽垂眸盯著名冊,指尖落在朱圈標記的家族名上。
“蔡姑娘手下可調動的人手有多少?”廖澤陽低聲問道。
“符明大人在許都城中安排了五百玄翎衛北司好手,但平時都在各行各業隱藏。如今倉促啟用,能調動的恐怕只有百十人。”蔡聞歌立刻回答。
廖澤陽沉默了僅僅三息,隨即抬眼,眼底沒有半分人情暖意,一條冷酷的對策脫口而出:“稽查處有五十人,龍驤衛給了我兩百人,再加上玄翎衛的一百人,便算做三百五十人。”
“青梅居這裡地處許都中央,便臨時作為聚集之所。我和陳三分別帶人趕往這三十二家府邸。不驚動市井百姓,不動刀兵強攻,以淮南侯之名,將所有宗族家主、嫡長子、核心主事全部請到青梅居來!”
“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宗族子嗣、家主性命,我們將核心人物握在手中當人質,府中餘下族人、私兵投鼠忌器,絕不敢私自勾結曹軍、開門作亂。但凡有哪家府邸敢藏匿主事、閉門抵抗者,無需交涉,立刻破門。拒捕者當場格殺,府邸上下盡數拘押。”
陳三點了點頭。所謂射人先射馬、擒賊先擒王,人手不夠只有這正辦法才能最快控制局面。
蔡聞歌微微頷首,廖澤陽的反應和應對絕對是一等的。
“第二,全城即刻實行最嚴苛宵禁。” 廖澤陽聲音愈發低沉,寒意漫溢整個水榭。
“傳令四門值守龍驤衛,即刻關閉四座城門,封鎖所有出入通道,任何人無稽查處特製通行令牌,不得進出城池。”
廖澤陽看向蔡聞歌:“青梅居剩餘的暗線拆分十人一隊,持稽查處令牌沿街巡邏。他們對許都城極為熟悉,自然可以盯住所有的死角。百姓家家戶戶必須閉門鎖院,但凡無故踏出家門半步,不做盤問當街射殺,屍體就地擱置街巷示眾,震懾所有人。”
此言一齣,水榭內空氣瞬間凝固。
一旁侍奉的侍女微微一顫,垂下頭不敢言語。這般律令太過殘酷,尋常亂世守城都極少直接定下 “出戶即射殺” 的規矩。
廖澤陽緊盯著蔡聞歌的雙眸嚴肅道:“不知此事蔡姑娘可否執行,如有掛礙我可派人接替指揮。”兩人第一次見面,廖澤陽認為,蔡聞歌畢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,又是以歌姬身份隱藏許都,如此殺伐手段恐怕無法做到。
而蔡聞歌只是輕輕抬手,安撫住身側侍女,隨後平靜開口:“此法雖狠,卻是眼下唯一穩妥之計。人心渙散之時,唯有極致鐵律,才能壓住蠢蠢欲動的暗流。我立刻召集人手,今夜全部出動。沿街巡邏執行宵禁與四門龍驤衛互通訊息。再動員所有青梅居侍從、看管所有扣押人質,嚴防暗中傳信。”
廖澤陽心中頓時大為讚賞,這女子果然並非普通玄翎衛細作。
蔡聞歌抬手拍了兩下,水榭外立刻走入四名青衣管事,躬身等候吩咐。她拿著名冊,逐一分配任務,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而廖澤陽和陳三兩人也拿著名單匆匆而去,今夜註定不會平靜。
青梅居外,兩百龍驤衛全副武裝正列隊等待命令。
廖澤陽站在臺階上,看著眼前的佇列,眼底一片漠然:“淮南侯安危在前,今夜你們只需聽我號令,不必顧及世間人情。凡不遵命令者,無論男女老幼,一併誅殺!”
兩百龍驤衛一陣肅然,他們都認識廖澤陽,這可是淮南出了名的“殺神”!
隊伍出發,死寂的許都城頓時雞飛狗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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