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蜀軍便開始撤退,直到中午才全部撤完。
陸遜的遊騎始終在蜀軍附近游弋,監視對方。直到蜀軍全部撤走,陸遜的援軍才到達安陸城外安營紮寨。
陸遜先進了城,見了雷雲和魏欣,又檢查了城防。廬江衛此次損失不小,但兩人都是淬劍莊嫡系,即便是作為上司陸遜也不好說什麼。畢竟年輕氣盛,自己也有過那個階段。
三人在府衙商量了接下來的行動。陸遜做事向來安穩,去聯絡鄧晨的使者還未返回,襄陽大戰也沒有訊息,所以他並不打算冒險。派遣徐盛前出,也只是為了牽制對方,並沒有直接進攻南郡的想法。
“我軍扼守長江水道咽喉,先求穩後求戰。”陸遜輕聲道。
“江夏防線關係到江南、淮南之地的安穩,那裡是大楚起家之地,不能有絲毫的動搖。”
雷雲和魏欣紛紛點頭,他們都是淮泗人,在那裡長大,自然知道淮南、江南對大楚的意義。
“如今蜀軍已經撤走,我軍應在安陸、夏口加強防守,謹防對方進入江夏郡,待戰局明朗再做計較不遲。”
話音剛落,外面的侍衛拿著一個名牌走了進來。
“將軍,是雷都督的信使到了!”
“哦?”陸遜急忙有請,他一直等的便是這封命令。
見了信使,看了書信,陸遜心中更加安穩。雷勇的命令和他的想法一致,緊守江夏不得輕易出戰。但他也更加擔心,宣武軍被諸葛亮用計調出襄陽後,劉備若率大軍北上,襄陽城恐怕凶多吉少。
而江陵和荊南方向,由於諸葛亮奇襲夷陵,導致孫權大敗,使得整個戰線千瘡百孔,荊襄戰局處於一片迷霧之中。
“我已派人去長沙聯絡孫權。他雖然夷陵大敗,但蜀軍水戰孱弱,甘寧的水軍應該還在。如果能將甘寧拉過來,我軍便有了鉗制南郡,斷蜀軍退路的能力!”
此時,荊襄戰局已經一片混亂。
楚軍方面:第一鎮總領雷勇率領宣武軍正從上庸拼命向襄陽趕回。陸遜領踏浪軍挫敗了張飛偷襲江夏的企圖,繼續固守安陸和夏口。而鄧晨則陰差陽錯間解決了長沙孫權,正率歸義軍前往武陵與文聘匯合。整個大楚第一鎮的三支衛軍實際上已經全部到齊,但卻因為戰局的拉扯和互通訊息的困難,陷入各自為戰的狀態。
蜀軍方面也不順利,張飛率領五萬精銳偷襲安陸受挫,又擔心敵人從水路偷襲南郡只能撤軍。李嚴和黃權率領兩萬蜀軍南下武陵,試圖席捲荊南,擴大側翼縱深,卻被文聘的武陵衛阻擋在郡治臨沅城下,始終不能寸進。而由劉備、諸葛亮親自率領,北上襄陽的八萬蜀軍主力,也同樣碰到了巨大的問題。
因為一支超出諸葛亮計算的楚軍援軍,已經到了新野城。那是從洛陽方向疾行而來的袁耀中軍集團先鋒部隊,踏雪衛和朱雀營。
一月前,靖安軍、丹翎軍、踏雪衛、朱雀營、先登營組成的楚軍中央集團共計八萬人從幷州戰場退出,經洛陽直奔襄陽。踏雪衛和朱雀營組成的前鋒部隊,連夜兼程先行到達了漢水北岸。而袁耀、龐統率領的主力大軍,還在新野休整,需要三日才能到達。
凜冽朔風橫掃漢水北岸灘塗,寒霜凝在成片白馬甲片上,折射出冷白寒光。白翠微親統踏雪衛晝夜奔襲,終於先行抵達漢水北岸渡口。踏雪衛指揮使段領先鋒營列於灘前,而張勤麾下朱雀營也距離不遠了。
中軍兩側,人馬皆滿身風塵,但長途疾馳帶來的疲憊依然壓不住全軍肅殺之氣。
白翠微一身素白嵌銀軟甲,未戴沉重戰盔,青絲僅用淬劍莊雲紋玉簪束起,腰間懸掛“紅妝”橫刀,多少顯得有些疲憊。此時她已經年過三十,又是兩個孩子的母親,身體狀況早已不如從前。
白翠微抬手遠眺奔流不息的漢水,江面秋冬水位回落,多處淺灘可涉水通行,只是江風刺骨,連戰馬都不安地踏動蹄子。
段離策馬上前拱手道:“大都督,踏雪衛先鋒營已經準備就緒,只是船隻太少,要分批渡河。士卒連續急行,人困馬乏,是否暫且就地休整?”
白翠微微微頷首,正要傳令各營就地短暫休整,東側官道突然傳來兩匹快馬狂奔的急促蹄聲。
“帶來見我!”白翠微揮了揮手。不一會兩名信使就被帶到了眼前。
“大都督!我等是前往宛城求救的信使,劉備數萬大軍已經攻佔了宜城,正向襄陽進軍!”
白翠微心頭驟緊,當即驅馬下土坡,親兵快步上前扶起兩名信使,遞上溫熱皮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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