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宜以前在村裡也不怎麼出門閒逛,對這個三水媳婦並不熟悉。
婦人背上揹著一個孩子,只是因為距離有些遠,看不太清楚布包裡孩子的模樣。
“時宜,她就是吳嬸子家的三兒媳婦,她比我晚嫁進村半個月,剛嫁進來的時候,也是一個水靈靈的姑娘。
可自從生了女兒之後,就被吳嬸子給磋磨得不成人樣。”
小清也朝著那邊看去,她湊近顧時宜的耳邊,壓低聲音說著。
“為什麼生了孩子還會受到磋磨呢?”顧時宜有些不解地問道。
“時宜,重點不是生孩子後受到磋磨,而是生了女兒之後,生女兒,你懂嗎?
吳嬸說三水媳婦生的是一個丫頭,整天罵她生了個賠錢貨。”
小清特意把“女兒”兩個字說得又高又重,時宜咋就聽不明白呢。
顧時宜這才恍然大悟,怎麼把這裡重男輕女的觀念給忘記了呢?
在這裡,大多數人家生兒子才是被大家所看重的,如果生了女兒,那可就不受待見了。
顧時宜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親身經歷過這種事情,在她的記憶裡,顧父顧母從沒有嫌棄過她是個女孩子,視她作掌上明珠般的養著。
“可這也太狠了吧,把人餓得這麼瘦,第一胎孩子生女兒多正常啊。”
顧時宜根本不理解這裡人的思想,也不想去理解,反正在她的思想裡,重男輕女這種觀念是不對的。
“把人折磨成這樣,確實是太過分了,我聽說這吳嬸子一直就是這樣的人,她就喜歡兒子,對幾個兒媳婦都很刻薄,尤其是對三水媳婦。
而且吳嬸子在村裡也是出了名的嘴碎子,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,淨說些捕風捉影的事情,還喜歡挑撥是非,村裡人都不怎麼招惹她。
倒是大腳阿奶、我娘還有王嬸三人時不時的罵她一頓,讓她不要磋磨三水媳婦,可是越罵她就都把氣撒在三水媳婦身上,後來我娘她們也漸漸懶得管了。”
顧時宜又朝那個瘦弱的身影看了一眼,心裡不禁有些同情。
這麼瘦的一個人,能提得動一桶水嗎?
想想這是別人家的事情,她不太想議論別人家的事情,各人有各人的命,也各有各的活法。
“大腳阿奶,嬸子,這些竹筍我們今天得趕緊把它們都處理好,等曬乾後我們四家再平分。”
顧時宜隨手拿起一個竹筍,利落地開始剝殼。
“這些筍子可是楊田辛辛苦苦挖來的,我們怎麼能分呢?”
“胡嬸,您別這麼說。那些豬草不也是您和其他嬸子們幫我一起打的嘛,大家都有出力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突然就聽到水潭那邊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求救聲:“不好了,快來人啊!三水媳婦暈倒了!”
緊接著,便是一個娃娃虛弱的哭聲,那哭聲在空曠的天坑裡迴盪著,讓人聽了格外揪心。
“我們快去看看!”劉大腳二話不說,丟下手中的竹筍,撒腿就朝水潭那邊狂奔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