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安靜了一會兒。這話聽著好笑,細琢磨,卻全是心酸。
眼見他們一個個唏噓不已,白鐵軍順著話茬說:所以這不就是現成的社會熱點?咱們這個情景喜劇,講的就是一家人那點事兒。外頭的新鮮事兒一進家門,老的有老的看法,年輕的有年輕的心思,誰也說服不了誰,一碰撞笑料這不就來了?”
“回頭讓你們進這家門裡鬧上兩集。電視機前的觀眾笑完了,也就知道你們這幫搞搖滾的,到底是在追求什麼,又到底在堅持什麼了。這兩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夢想》。”
夢想?豆唯他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一會兒就跟都下定了決心似的。
豆唯率先拎起一瓶啤酒來,其他人包括于謙也都跟著拎著,就跟要把白鐵軍給開瓢了似的……
豆唯一抬手:“沒說的,這事兒我們答應了,白導,我敬您一個!”
一仰脖,敦敦敦。
“……”
王蘊琦這兩天有點煩。白鐵軍又給她派活兒了。
要幾件老外那種帶鉚釘、掛鐵鏈子的皮夾克;要大號蛤蟆鏡;最過分的是,他還畫了張圖紙,叫她照著做一種褲腳剪開、拉成一縷一縷的牛仔褲。
圖紙角上還像模像樣地寫了個英文名:Frayed Edges Jeans。
王蘊琦看著那串洋文,氣得直磨牙。
對了,他還要假髮,還得編成一腦袋小髒辮兒!她當時差點就問候白鐵軍他老婆了。
“……”
梁添被按在椅子上化妝,眼睜睜看著王蘊琦往他臉上上刷顏色,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抗拒。
“王姐,不是,王姐,我能不能……”
王蘊琦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:“不能!別動!”
梁添立刻老實了,眼睛閉得死死的,任人擺佈。
等妝化完,王蘊琦都先出來了,梁添卻還躲在簾子後頭,半天沒有動靜。
白鐵軍拿起高音喇叭,衝裡面喊道:“別躲了!早晚你也得出來!”
簾子這才被人從裡面撩開一條縫。
梁添先伸出一隻手,用胳膊死死擋住臉,隨後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。
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往下落。
他腳上是一雙尖頭皮靴,褲腿緊得像是直接刷在腿上,過了小腿肚卻突然炸開,拖成喇叭狀。褲腳被剪得亂七八糟,一縷一縷垂下來,把鞋面都快遮住了。
再往上,是一件黑得發亮的漆皮夾克。夾克上又是鉚釘,又是鐵鏈,梁添每走一步,身上都跟著叮噹響兩聲。
最後才是臉。
梁添大概也知道伸頭是一刀、縮頭也是一刀,乾脆把胳膊放了下來。
大號蛤蟆鏡遮住半張臉,頭上那頂長髮假髮被編成了滿腦袋小辮兒,眼皮上還抹著一層亮閃閃的眼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