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的身體搖搖欲墜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痛楚,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,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清明,目光落在鳳天寒的身上,帶著化不開的愧疚與悲涼,還有一絲深藏了數十年的父愛。
他艱難的抬起手,指尖顫抖著,想要觸碰鳳天寒的臉頰,卻終究無力垂下,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滴落,在地面上暈開刺目的血花,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緩緩開口,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,揭開了那段塵封的過往,也揭開了他背叛的全部真相。
“天寒,我……我是你的親生父親。”
一句話,如同驚雷炸響,狠狠的砸在鳳天寒的心上,讓她的瞳孔驟縮,腦海裡瞬間一片空白。
親生父親?
管家竟然是原主的親生父親?
這個訊息太過震撼,讓鳳天寒一時間難以接受,她看著眼前蒼老而狼狽的管家,腦海裡閃過原主記憶中那些溫暖的畫面——小時候摔倒,管家會溫柔的扶起她,給她擦藥;她被人欺負,管家會默默的為她出頭;她生病發燒,管家會守在她的床邊,徹夜不眠。
那些溫暖的瞬間,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,與眼前的邪神使者重疊在一起,讓鳳天寒的心中五味雜陳,酸澀與痛楚交織,難以言喻。
管家看著鳳天寒震驚的模樣,眼中的愧疚愈發濃烈,他緩緩閉上眼,再次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無盡的悲涼,繼續訴說著那段塵封的過往。
“當年,我只是鳳家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,一次偶然的機會,我救下了外出遇險的你母親,她是鳳家的千金,而我只是一介布衣,身份懸殊,可我們還是在相處中漸漸相愛,偷偷走到了一起,最後,有了你。”
“我們的感情,終究逃不過鳳家的眼睛,鳳家的長輩豈能容忍千金小姐與一個下人相戀?他們以你的性命相逼,讓我離開,讓我永遠都不能再出現在你們母女面前。”
“我知道,以我的身份,根本護不住你們母女,為了讓你們平安,我只能選擇妥協,選擇默默離開。可我放心不下你們,便隱姓埋名,重新回到鳳家,做了一個不起眼的管家,只求能在暗處,默默守護著你們母女,看著你平安長大。”
管家的聲音哽咽,眼中閃過一抹溫柔的回憶,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溫柔的女子,看到了那個牙牙學語的小女孩。
“後來,你母親身染重病,撒手人寰,我痛不欲生,卻只能將這份痛苦深埋心底,守著你,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。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,看著你從一個懵懂的小女孩,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,心中滿是欣慰,以為這樣的日子,能一直平靜的過下去。”
“可命運弄人,一次我外出辦事,無意間誤入了邪神遺留的禁地,那裡的邪祟之力太過濃郁,我來不及防備,便被邪神墨菲斯的意識纏上,他一點點侵蝕我的心智,一點點掌控我的身體,最終,讓我成為了他的使者。”
說到這裡,管家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,眼中的痛苦與悔恨幾乎要溢位來,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,“邪神許諾我,只要我助他降臨這方天地,他便會解除對我的控制,還能讓我們父女光明正大的相認,讓我擁有守護你的力量。”
“我一時鬼迷心竅,被那虛無縹緲的承諾矇蔽了雙眼,答應了他的要求。這些年來,我一直按照他的吩咐行事,暗中佈局,助紂為虐,做了無數傷天害理的事情,也間接害死了無數人,我……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這方天地,我罪該萬死!”
管家的情緒激動,一口鮮血再次噴出,他的氣息愈發微弱,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,他知道,自己的時間不多了,必須把最後的秘密說出來。
“我漸漸發現,邪神根本就是在利用我,他的承諾從來都不是真的,他的目的,是要徹底吞噬這方天地的靈氣,將世間萬物都化作他的養料,讓這方天地徹底淪為煉獄!”
“我想反抗,可邪神的力量早已深入我的骨髓,我根本無法擺脫他的控制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,看著自己親手將這方天地推向毀滅的邊緣。我活在無盡的痛苦與自責之中,每一天都如同煉獄。”
“直到剛才,你擊中了我的核心,打散了邪神留在我體內的力量,讓我短暫的恢復了清醒,這是我最後的機會,也是我唯一能贖罪的機會。”
管家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鳳天寒,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,那是他最後的希望,也是這方天地最後的生機。
“天寒,邪神的降臨儀式,是以全球直播為媒介,吸收億萬民眾的情緒之力,一旦儀式完成,他便會徹底降臨,屆時,這方天地將再無反抗之力,萬物寂滅,生靈塗炭!”
“現在,距離儀式完成,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,想要阻止他,唯有找到‘淨化之光’!”
“淨化之光?”鳳天寒的瞳孔驟縮,心中燃起一絲希望,“那是什麼?在哪裡能找到?”
“淨化之光是鳳家的至寶,是鳳家先祖以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神聖力量,能淨化世間一切邪祟,是邪神唯一的剋星!”管家的聲音急促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,“它就藏在鳳家的古老圖書館裡,只有鳳家的直系血脈,才能找到並喚醒它,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!”
話音落下,管家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邪神的力量徹底反噬,他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,身體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可能消散。
他看著鳳天寒,眼中的愧疚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與不捨,他的嘴唇微微蠕動,吐出最後一句話,聲音輕柔而溫暖,如同父親對女兒最後的叮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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