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飲而盡。
楊元休放下酒杯道:“你們都是一派之掌教,日理萬機,且鄭道友費盡心力,請我這個山野閒人來此,總不是為了喝酒閒聊吧!有什麼事請明言。”
鄭介懷道:“好,楊道友快言快語,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。此次請屍傀宗兩位道友來,主要是為了商議共抗玄門之事宜。”
楊元休道:“抗衡玄門?那是你們的事了,屍傀宗元氣大傷,如今一盤散沙,拿什麼對抗玄門?”
“候道友被乾易宗所害,我們也很惋惜,如今咱們新港幾個宗門應同氣連枝,精誠協助,屍傀宗雖元氣大傷,但根基仍在,那些修行家族仍是心向你們,只要你們重整旗鼓,振臂一呼,相信很快就能奪回原本地界。”
楊元休道:“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正面對抗乾易宗只有死路一條,談何重整旗鼓,捲土重來?”
鄭介懷笑道:“你們實力不夠,我們可是兵強馬壯,可以幫助你們奪回楚國西部之地。”
楊元休聽他此言霍然一驚,看了眼其他幾人,皆面無表情,包括胡虛範,亦垂眉低目,一言不語。這才驚覺,原來是宴無好宴。
他想起當年屍傀宗整合之時,一些強硬的反對者,被當場誅殺的情景,依稀歷歷在目。
楊元休眉頭緊鎖問道:“鄭道友的意思是?幽魅宗將要吞併屍傀宗嗎?”
鄭介懷道:“不,絕不是吞併,只是聯合。我們幽魅宗有人手,你們屍傀宗有根基,咱們兩派合作,完全可以與乾易宗分庭抗禮,在楚國立住腳跟,何樂而不為?”
“其實說到底,咱們目的是一致的,都只是為了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發展,不用躲躲藏藏,被玄門欺壓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聯合起來抗衡玄門?”
楊元休看了眼胡虛範問道:“胡師兄以為如何?”
胡虛範神色不變,似乎事不關己一般,淡淡說了一句:“鄭道友言之有理。”
楊元休心中思緒電轉,知曉自己今日若是說出一個“不”字,必然會被當場格殺。
鄭介懷雖然口稱聯合,實際就是吞併,將來屍傀宗只能是幽魅宗附屬,甚至成為幽魅宗一部分,那麼自己這個屍傀宗長老將失去話語權,一切得看幽魅宗臉色行事,為今之計,只有先行緩兵之計,拖住幾人,再尋良策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:“此事茲事體大,且容我思慮一二。”
鄭介懷倒也沒有咄咄相逼,笑呵呵道:“這是自然,蘇道友勿需即刻答覆,可在此稍住幾日,再決定也不遲,今日且不論此事了。來,來,咱們再飲一杯。”
幾人再次一飲而盡,鄭介懷果然不再說起兩宗合併之事,只談新港局勢,與新月門、血骨門掌教商議如何對抗玄門。
幾人商談良久,各自散去,鄭介懷領著楊元休與胡虛範來到幽魅宗佔據的王冠山靈礦,穿過護山大陣,立時有幽魅宗弟子領著兩人去準備好的屋室中歇息。
入夜,楊元休在屋內正愁眉沉思,屋外,敲門聲響起:“楊師弟,是我啊!”
他開啟房門,外間矗立著一名枯瘦如柴的漢子,正是屍傀宗長老胡虛範。
兩人入了房門,相對而坐,楊元休問道:“胡師兄,你真的贊成幽魅宗吞併我們?如此的話,我們可就成了他們附屬,到時別說掌控什麼資源轄地,就是拿薪俸都得看他們臉色。”
胡虛範苦笑道:“楊師弟,你怎麼還這般執迷,難道你還看不清如今的局勢嗎?幽魅宗、血骨門、新月門三家暗裡早已商議好了,一定要吞併我們,不管我們答不答應,這都是無可改變的事實了。”
“我們屍傀宗本來就勢弱,實力比不上幽魅宗和新月門,原來或許還可以與他們稍加抗衡,可如今元氣大傷,死傷大半,他們要吞掉我們易如反掌。”
“我們若是抵死不從,只能是死無葬身之地,他們還不是一樣入侵到楚國,佔據我們原來的地盤。我倆一死,難道你以為咱們下面那些人還會殉節不成?肯定全部倒向幽魅宗。”
“結果已然註定,何必做困獸之鬥,白白犧牲?現在我們對他們還有點用處,因此他們還算客氣,趁此機會和他們談判,多佔得一些便宜算一些,真要鬧到撕破臉皮的地步,又有什麼意義?”
“再者,屍傀宗已是名存實亡,憑我們兩人根本撐不起一個能夠和乾易宗抗衡的宗派。若說隱忍待變,和往年一樣偷偷摸摸發展,幾乎是不可能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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