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孫頭壓根不知曉許大茂的盤算,此刻他正頂著一張蠟黃臉往軋鋼廠趕。
要知道,昨天晚上他為了等接頭人的訊息,幾乎是一夜沒睡,
本來他還期待著這次終於有了點經費,卻不想等了一夜都沒有如願,
臨近清晨時,他心裡越發惶恐,生怕 “敵特” 身份暴露,
但直到天亮,也沒見到有人來抓自己,這才勉強鬆了口氣。
他強撐著睏意歪在椅上眯了片刻,準備天亮後去廠裡探探風聲,
卻不想倦意如潮水般湧來,再睜眼時差點過了點,
等他跌跌撞撞趕到軋鋼廠,上班的人流早已散去,廠門口只剩保衛科的人輪崗,自然沒人告訴他李安國立功的事。
老孫頭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挪進辦公室,屁股剛沾到硬木椅的瞬間,耳畔突然響起窸窣的腳步聲。
抬眼一瞧,許大茂正雙眼放光地湊過來,
油光發亮的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臉,活脫脫像只偷腥得逞的黃鼠狼。
這副模樣讓老孫頭猛地一激靈,後背瞬間繃得筆直:
“大茂,咋了?”
許大茂沒急著搭話,反而眯起眼將老孫頭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。
那目光像把鈍刀子,刮過他眼下的青黑眼袋,又掃過發皺的衣領,活脫脫像要看穿他藏在心裡的秘密。
本就心中有鬼、又苦等接頭人無果的老孫頭,
被許大茂這眼神瞧得心神不寧,一顆心瞬間吊到了嗓子眼。
他喉結上下滾動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椅把,木頭椅把被他扣得直掉木屑!
辦公室裡此起彼伏的算盤聲突然變得刺耳,他盯著許大茂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,大腦瘋狂運轉:
從哪個門出去最隱蔽?
腳踏車藏在哪個巷口?
若是翻牆,後院那棵歪脖子槐樹還能不能承重......
可他還沒理出半點頭緒,許大茂突然嘖嘖著搖起頭:
“老孫頭啊老孫頭,你都這把年紀了,咋還往暗門子裡鑽呢?”
聽到許大茂這話,老孫頭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胸腔,後背的冷汗卻忍不住順著脊樑骨往下滲。
他慌忙掃了眼左右,見不遠處的會計正低頭撥弄算盤,這才佝僂著腰湊近,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:
“大茂你這說的是啥胡話,我這麼大年紀了,怎麼可能去那個地方!”
見老孫頭死不承認,許大茂立刻擺出副 “懂行” 的架勢,擠眉弄眼地往他身邊湊了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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